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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胡七七反而鬆了一口氣,宴會不用和聖人坐在一起,她壓力也沒那麼大。
待聖人儀仗走遠後,李隆基才問她,「剛才發生了什麼?」
胡七七見了他就緊張,這個妖孽,莫不是看出了什麼?
她剛才差點被聖人感動,想要跟聖人坦白自己的身份,想要跟外祖母認親來著。這會兒冷風一吹,才發現自己多麼愚蠢。聖人就是聖人,即便她當年犯下了錯誤,也不可能自己承認。若是承認了一個錯,御史台諫便會逼著她承認更多的錯誤,她是女帝,在這個位置上受到的非議比任何一個帝王都要多。
昔日秦皇漢武做錯了事,自有史家為他們修飾功過。然而女子當皇帝在世人眼裡本來就是天大的錯誤,即便聖人於社稷有功,將來青筆留名,也只會記下她的殘忍、冷酷和無情。即便她有再大的功勞,也會被她的錯誤掩蓋。
所以,她父親即便承了冤屈,在聖人活著的時候,這冤屈也不可能解開。因為,比她父親更冤的人,多得是!即便是上官婉兒,也比她更委屈,她的父親上官儀可是被聖人親自賜死的。然而,她感念聖人雄才偉略,願拋棄家仇小恨,為聖人權衡天下之術。
她沒有上官婉兒那樣的大氣魄,她雖天生貴胄之家,卻長於市井商戶,學的也是小門小戶的小家子氣,她只想在有生之年,洗刷父親的冤屈,以報答父親割脈餵血救命之恩。
但她卻是把李隆基給妖魔化了。
李隆基剛從別處趕來,未曾聽說她與聖人之間的對話,又如何能猜到她的心思?他這會兒見了胡七七,只有滿心歡喜,也不顧大庭廣眾之下耳目眾多,畢恭畢敬的給胡七七行了一記深揖。
胡七七見他突然對自己這般客氣,不禁納悶:「你這是做什麼?」
李隆基笑道:「我這是在感激娘子的高節大義!」
胡七七問他:「你把話說清楚些!」
李隆基這才起身,拉著她走到無人處,才解釋:「正諫大夫朱敬則大人常直言不諱,在朝堂上歷數二張之罪惡,引得聖人不快。聖人曾在私底下跟上官大人商量著,要給讓朱敬則大人找個更好的去處,將他調離京師。可是,朝堂上的諸位臣功,都因懼怕二張權勢不敢輕易進諫,唯有朱大人不畏生死,多次向聖人提出逆耳忠言。剛才,我已經聽說了,聖人夸朱大人直言不諱,還賜他錦彩百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