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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七七假笑道:「沒有,我怎麼會厭惡你呢?」
看來日不宜再提喪事,胡七七打算等喪儀結束、兇手伏法再跟他提退婚的事。
此時,正好阿初做好晚飯端了出來。二人一起用膳,不再多話。狄仁柏吃過晚飯之後,便起身回自己家去,只將阿初留下來陪她。
他一走,胡七七便開始發呆。
她腦子裡被回憶填滿,若是阿耶還活著,他這會兒肯定是一邊飲酒,一邊吟詩。他小時候沒讀過書,很羨慕那些讀書人,卻出於自尊心不肯對外顯露自己的愛好。直到有一回,胡七七在背誦詩詞的時候,釀酒胡在一旁聽得發呆,胡七七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這件事。自那以後,父女倆晚上不釀酒,胡七七便會教阿耶識字、誦詩……
她回過神來,看著滿室的冷清,心中隱隱作痛。
沒有了阿耶的家,就像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荒原,日復一日地承受著風霜雨露,百無聊賴地看著在四季流逝中綠了又黃的樹葉;冷酷無情地凝視著失去庇護的幼獸飢腸轆轆地趴在巨石上等待死亡……
阿初從廚房出來時,便覺得胡七七像一隻傷痕累累的幼獸,孤獨的在舔舐自己的傷口。但她什麼都沒說,只是有條不紊的收拾好桌上的碗筷,然後打出一盆熱水伺候胡七七洗漱。
溫度適宜的熱水,讓胡七七從目眩神迷的幻境中清醒,洗漱完畢後,她收起滿臉思念走進了釀酒作坊。
阿初是個不多話的性子,榨酒的時候也只在一旁打下手,胡七七不主動開口,她便不問,如同隱形人。胡七七對她不反感,便允許了她留在家裡,住進了阿耶的房間。
這一夜胡七七榨酒至三更才歇息,第二天報曉鼓敲響時候她也只是翻了個身繼續昏睡,沒過多久,錢寡婦刺耳的哭聲響起,胡七七瞬間被驚醒。
她從臥房出來時,阿初已經將米粥和餅子準備好。
胡七七毫無食慾,迷迷糊糊地打開大門,往外探究。
錢寡婦正抱著米小錢坐在地上大哭,「米梁這個殺才,他又將我的錢偷走了。老天爺啊,我們娘倆可怎麼活下去!」
聽到米梁的名字,胡七七瞬間精神充沛。
她走了出去,問錢寡婦:「米老闆今早回來了?」
錢寡婦的眼神避了開胡七七,只看著別處哭訴:「坊門剛打開就回來了,大概又輸了錢,回家後什麼話都不說,直接搶了我的錢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