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頁(2/2)
男子朝胡七七笑著走來,邊走邊吟詩。
「絲竹聲聲舞不停,忽聞遠處歡語聲,有美一人婉清揚,回眸相顧心彷徨。」
「他在為你賦詩!」黃娘子捂著胸口,她比胡七七更感動。
胡七七大概是對夫子的戒尺已經記憶深刻,聽到詩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在點評:「他若是拿這首詩去給夫子交作業,少不了要吃手板!」
黃娘子沒讀過書,品不出詩的好壞,認為能出口成詩的都是讀書人。
「你看看,這兒所有的男人,全在看伎坊娘子跳舞,一個個的都好似三年不曾吃過飽飯的饑荒漢……比起他們,這位青衣少年倒是與眾不同。」
胡七七正要說話,那青衣少年已經走到她的面前,拱手施禮。
「小生許睿英,萬泉縣人士,今年十八,我父親做過太原府司馬,官居六品,因祖母去世在家守孝三年。敢問女公子貴姓?」
許睿英一開口便將家世道出,原來他父親是正六品的官階,難怪他能穿青衣。
許睿英見胡七七穿著褐色衣服,也早已猜到她是庶人,但她身上卻自有一股雍容氣度,令粗布麻衣也無法遮掩。
她的姿容雖不似牡丹那般嬌艷大氣,卻勝過春日桃李,像是春末夏初徐徐綻放的芍藥:花開半舒半卷、珠蕊半藏半露。葉盡余翠,卻香奪羅綺。
胡七七冷眼旁觀,他顯然是仗著父親是太原司馬的身份,認為自己的魅力令人無法拒絕,這種自戀的行徑真讓人倒胃口。
不過,她聽張先生的故事裡說過。男人對女人一見鍾情,要麼是因為才,要麼是因為色。
胡七七自問並沒有一見傾心的才華。
難道她還有令男子一見傾心的色相?
想到這一點,胡七七頓覺心情大好,也不再計較他的自戀和賣弄。
她正要回話,忽然被人擋住。
是哪個冒失鬼突然跑出來了?
「許公子,他是我的遠房堂弟。」擋在她身前的男子回話,語帶憤怒:「難不成許公子竟有斷袖分桃之癖?」
胡七七一時愣住——不怪她沒有立刻認出來自己的未婚夫,因為在她印象里,狄仁柏就是個高高瘦瘦的竹竿,永遠低著頭走路,而且還走得飛快,她跟在後面追都追不上。她看見他背影的次數,永遠比正臉多。
「這……」胡七七定了定神,剛要說話,見狄仁柏回頭:「閉嘴,你不許說話!」
胡七七心情很微妙,就好像被人當場抓姦,尤其她和狄仁柏之間還未解除婚約,她只好老老實實閉嘴。
「狄兄,我很抱歉!」許睿英臉色灰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