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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沒有錢。」他說。
是啊,他飛過來的,身上又沒有口袋,自然一毛錢都沒有。
顧匆匆也沒有錢。
有錢也沒有用。他沒有簽證沒有護照,只能去收容所和遣返站。
厲承澤似看出她的為難,很主動的說:「如果你不想和我睡一起,我可以睡地上。」
顧匆匆看了地上結霜的地面,一樓本來便極為寒冷。
她做不出這樣的事情。
她伸手拉過被子,有言在先:「那只是睡覺。別的什麼也不能做。」她補充,「我馬上還有比賽呢。」
她躺下了,厲承澤躺在她旁邊,他說:「你真暖和,我可以拉著你的手嗎?」
只是手。
顧匆匆同意了。
她提醒:「明天這裡會有打掃衛生的人和修管道的人過來……」她沒有說剩下的話,他卻聽懂了。
「我知道了。」他很聽話。
顧匆匆便有些放心了。
又過了一會,他忽然說:「很冷。」
他說:「就像我出生那年一樣。」
那是個暖冬。
但是生下來的厲承澤卻不是第一時間被放在溫暖的懷裡,而是被白離藏在冰冷的水底。
她在崑崙山門的石洞裡生下的這個孩子,在白伶櫬的眼皮子地下活著,小心翼翼的保護他,不敢讓任何一個人知道。
直到她後來為了內丹去找蛇丘姜的父親時,才將他秘密留在了畲族的山門,用一根髮簪作為信物託付給那個決裂冷戰中的男人。
和人族不同。畲族擁有極強的學習和成長速度。
厲承澤很小就知道,他的母親留下他是為了保護他。
即使有時候那些孤獨和恐懼會讓他忍不住哭泣,但是至少是為了讓他安全的活著。
流血和流淚,在厲承澤從小的生活中,便通常被選擇和決定的是後者。
所以,後來他也習慣這樣對待自己重要的人。
每一次母親離開時候,都會告訴他,她什麼時候會再回來。
只有最後一次,她什麼也沒說,而幼小的厲承澤忙著吃那一口母親帶回來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點心,而忘了問她什麼時候回來。
不辭而別。是一件無法被接受和討論的事情。
顧匆匆忽的有些愧疚,她一心為他的行為不滿,不高興他不和她溝通就做了決定。
但同時,她自己其實也並沒有足夠的溝通。
她想起自己之前的不告而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