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趙心誠(2/2)
「我只是覺得……他乃是天子心腹,他會出手做這件事,背後只怕是有……」
蒼淵抬起頭,打斷了他的話:「陳國公的背後只可能是太子,不可能是天子!」
「子海兄為何這麼有把握?」
「天子和洛南兄之間,不需要玩這樣的手段。」蒼淵幾乎毫不猶豫地回答。
但趙心誠卻苦笑著,沒有再說什麼。
很顯然,他並不相信蒼淵的話。
身為諸趙,他自問比蒼淵這個外人更加了解帝家,了解天子帝壬辰,以及兩位皇子。
在他看來,或許直接去勸說趙賢達的,可能只是太子帝河東,但如果天子沒有給趙賢達一些暗示,這位自從叔叔趙忠武死後,就一直安分守己幾乎無所作為的諸趙真人,絕對不會自降身份,搞這種鬼蜮手段。
人家畢竟也是皇家暗衛的教頭,總歸是要點面子的吧!
至於蒼淵說的那些,他也就只是笑笑而已。
手段?坐在天子寶座上,跟誰不是在玩手段?
別說跟兒子,就算夫妻之間,難道不是整天在玩手段嗎?
而且,長久以來,巡風使和暗衛互為表里,構成了直接聽命於帝家的秘密武力。如今暗衛幾乎徹底覆滅,巡風使一家獨大,天子真的願意看到這種情況?
說一句僭越的話,若是趙心誠自己當天子,也要找個理由,暫時把巡風使系統壓制個兩三年,至少要等新一代的暗衛能夠接上班,才可以放開對巡風使的壓制。
為君之道,首先就在於掌握平衡。
所以這次暗衛教頭趙賢達出手,只怕也是天子在暗示什麼。
可這些,他並沒有說出來。
因為他了解蒼淵,也了解潘龍。
這兩個人都是那種正直之人,對他們來說,世界上的事情只有是非對錯,僅此而已。
至於權力地位、金錢財富……他們並不是很在意。
潘龍此去,多半要殺了陳國公趙賢達,從而惹怒天子。
但……惹怒了也就惹怒了。
像潘龍這種人,是絕對不會把「天子會生氣」放在心上的。
相反,說句不客氣的,天子會生氣,他潘龍難道就不會生氣?
天子生氣,無非區區幾十年的事,他潘龍日後可是要修成長生的,他生了氣,那便是天長地久海枯石爛……自己考慮考慮,兩者相比,哪個更麻煩?
想到這裡,趙心誠突然想要笑。
自從變法以來,巡風司面臨的壓力就越來越大,麻煩與日俱增。
他身為巡風司主官,儘管有帝洛南支持,有蒼淵相助,也漸漸覺得壓力太大,讓人有些疲憊。
趙心誠既然來巡風司做事,內心自然是想要利國利民、匡扶正氣的。可他在巡風司做得越久,就越明白,大夏如今的問題,真的不是區區一個巡風司能夠解決的。
對於帝洛南的變法,他舉雙手支持。可支持歸支持,他內心並不看好變法。
這套變法計劃,實在損害了太多達官貴人的利益!
就算是天子,面對這麼多利益受損的達官貴人,也只能讓步。
所以他從來沒指望過變法成功,而只希望能夠有所成果,讓大夏的情況有所改善,就已經足夠了。
現在這一波反擊,想來是天子也覺得變法的程度太深、步子太大、得罪的人太多,讓他有些擔心,想要收一收了。
按說他趙心誠既然理解了天子的想法,就該體察上意,配合保守派的進攻,將變法暫緩一下才對。
但是……當這個選擇到了面前,趙心誠卻又覺得不甘心。
這就結束了?
他們辛辛苦苦那麼久,才剛剛得到一些成果,談不上吃肉喝湯,不過是才聞聞味道,這場盛宴就要收場了?
憑什麼啊!
別人不說,巡風司上上下下幾千號人,這幾年花了多少心思!多少明爭暗鬥!光是殉職的就有一大批!
這就結束了?
憑!什!麼!
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理智的明智的冷靜的人,但當「憑什麼」這三個字在他心裡冒出來的時候,頓時就像是往滿地燈油上扔了一個火把,熊熊燃燒起來。
是啊,憑什麼要他們讓步?
憑什麼不能是讓那些保守派再讓一次步?
他們家底殷實著呢,再讓十步八步都不會傷筋動骨。
巡風司這麼辛苦,流汗流血,哪裡能夠就這麼算了!
最起碼,也要把那些盯著巡風司不放的眼睛給戳瞎了,把那些想要打擊巡風司的爪子給剁了!
所以他剛才,雖然略有猶豫,但終究還是把趙賢達可能出現的地點,都告訴了潘龍。
陳國公府什麼的,都不算什麼,其中最重要的,還是一個隱秘的訓練營。
那個訓練營沒名字,卻非常重要,是訓練皇家暗衛的主要訓練營之一。
它的位置極為隱秘,別說外人不可能知道,就連諸趙各宗的宗長,也罕有人知道的。
趙心誠自己,還是因為一個偶然的機會,才知道了這件事。
按照他的估計,陳國公趙賢達,多半就在那個訓練營裡面。
潘龍此去,趙賢達必死無疑,那個訓練營,大概也要完蛋。
「這樣也好。」他在心中對自己說,「徹底斷了天子想要快速重建暗衛的心思,他大概就只能重新依靠巡風使了。」
畢竟……對天子來說,巡風使終究也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