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敵襲(2/2)
他隨即意識到潘龍就是個專修武功的人,急忙道歉:「抱歉,我不是說練武就不好。只是本教弟子的理想多是修煉天罡三十六法,乃至於飛天遁地貫通陰陽,種種神妙……武藝之道剛健樸實,十步之內人可敵國,自然是極為厲害的。只是我們志不在此而已。」
潘龍笑著點頭,算是對排教的文化又多了一層了解。
他倒是沒覺得被冒犯,人各有志,有人喜歡武功,有人喜歡法術,各自心中存著褒貶,是很合情合理的事情。
別說這兩種了,世上還有那種「萬般皆下品,唯有做官高」的,或者「有錢什麼都好說,沒錢什麼都別說」的……種種。相比之下,排教重視法術而輕視武功,並沒什麼不可以。
而且以排教的法術,的確也有驕傲的資格。
武者就算修煉到真人極限,也不過就是二三百年的壽元。但術者甚至於只要先天層次,巧妙運用法術的話,就能活到這個年齡乃至更久。真人境界的術者活到上千年也不奇怪,甚至更長壽的都有。
比方說那位顧掌教,他從這裡去排教總舵,一趟來回要兩天,明顯是還沒能修成長生。但他至少已經活了好幾百歲,甚至可能就是帝乙亥滅排教那一戰之中孑遺的排教老人——所以他對帝家的仇恨才那麼深刻,一副不共戴天的架勢。
活得久就是優勢,誰也不能否認。
吃完了晚飯,潘龍又回去看賀大志祭煉六壬飛叉。
正如祝順所說,賀大志果然是早已習慣了這樣長時間的施法。幾乎一天不吃不喝不休息,對他似乎沒有半點影響,施法的步驟依然穩定如前,看起來和早上剛開始的時候沒有半點分別。
但那羅盤的模樣卻已經完全不同,無數綠色和金色的氣息從羅盤裡面升起,將六把飛叉緊緊包裹,甚至於已經拖拽著六把飛叉,慢慢融入羅盤之中。
此刻,六把飛叉都已經有超過一半融進了羅盤。潘龍估計大概等天亮的時候,整個祭煉就能完成。
之前顧掌教說要潘龍在這裡等他兩天,想來賀大志賀排頭,就是要抓緊這兩天的時間,趁著能管他的人不在,把六壬飛叉給祭煉完成。
這樣就算是等顧掌教回來,木已成舟,也拿他沒辦法了。
處罰什麼的或許有,但無論如何,至少不會把已經祭煉成功的飛叉給毀了。
為了這些飛叉,他也真是想盡辦法了!
「看來,賀排頭還真是要當叉子王了啊……」
潘龍正在自言自語,突然心中猛地一驚,感覺到了一股極為強烈的危機從天而降。
這危機猛烈得難以想像,頃刻間他渾身汗毛幾乎都豎了起來,一股猶如觸電的感覺從腳底升起,傳遍全身。
(糟糕!)
他不及細想,猛地衝出去,左手抓住賀大志,將其拽到自己身後,右手拔出蟬翼刀,對著天空狠狠斬去。
這一刀傾盡了他全身的力量,比一張紙還薄的蟬翼刀頃刻間放出耀眼的光芒,刀氣沖天而起,猶如一條巨龍,將簡陋棚屋的屋頂撕得粉碎,向著天空咆哮而去。
可還沒等這條巨龍真正升空,便有一隻至少兩三畝地大的巨掌從天而降。
那隻巨掌被金色的光芒環繞,紋路清晰、皮肉飽滿,看起來寶相莊嚴。掌心還有一個大大的佛號「萬」字,光芒尤為強烈。
巨掌還沒落下,便有極其沉重的壓力襲來,數十座木排轟的一下全被壓進了水裡,木排上的眾人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跟著被壓進了江水之中。
一座座木排上,綠色的光芒同時升起。在水中猛烈震動,傳出強烈的轟鳴之聲。
只有潘龍所在的這條木排沒有沉沒,那一刀刀氣所化的巨龍迎向了巨掌,一聲轟鳴。猶如浪頭撞上了堤壩一般,直接土崩瓦解,化為無數流光和一陣旋風。但巨掌落下之勢也被稍稍阻隔了一下,原本仿佛一座山嶽從天而降的那股威勢削弱了幾分,再沒有之前讓潘龍全身汗毛都要倒豎起來的危險意味。
但巨掌終究還是落了下來。
一聲爆裂,這條木排上騰起的綠色光芒和巨掌相撞。整個木排激烈震動了一下,便被朝著水裡按了進去。
潘龍清楚地看到,猶如氣泡一般籠罩木排的綠色光芒上,出現了許多金色的裂紋。就像是那巨掌的力量已經侵入其中,想要將它撕裂一般。
好在,它終究還是擋住了。
「咦?」
空中傳來一聲驚訝的輕呼,就像是一個人想要抹掉桌子上的灰塵,結果隨手一抹,卻發現灰塵異常牢固,或許必須用濕布加上一點力氣才行。
潘龍心知大敵來犯,而且此人實力極強,絕不能被動挨打。握緊了蟬翼刀,怒吼一聲,縱身躍起。
昏昏夜色之中看不清敵人的方位,但直覺告訴他,敵人就在空中,而且,就在自己的正上方。
伴隨著他的躍起,周圍的天地元氣狂暴起來,瘋狂地向著他席捲過來,猶如在大壩之上開了一個缺口,洪流滾滾而來。
潘龍在空中揮刀,刀勢帶動天地元氣,天地元氣又攪動了滾滾通天江水脈的力量,頃刻間滿江流水齊齊停下了剎那,聚成一個極大的浪頭。
「哦?!」
那聲音越發驚訝,空中卻又出現了一個金色的拳頭,朝著潘龍砸了過來。
這一拳看上去比之前那一掌規模小一些,但凝練之處反而更甚幾分。拳頭落下不快,可落下的過程中,卻看到周圍的空氣都隨之變色,就像是這一拳有極度的高熱,正在將周圍的空氣都點燃了一般。
江山浪頭崩潰,卻有一股極為澎湃的力量湧起,順著潘龍那一刀劃開的通道,逆轉向上,迎著那拳頭衝去。
這力量如同怒濤一般,和刀勢混合一體,再次化為巨龍,發出排山倒海一般的怒吼。
巨拳沉默無聲,靜靜擊落。
下一瞬間,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傳遍大江兩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