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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終究意難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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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家祖孫三代開了六壇好酒,大醉了一場。

其中至少有一半酒是被潘壽給喝掉的,老頭子喝得肚子都圓了,活像是身懷六甲的模樣。

潘龍也喝了許多,喝得醉醺醺的。但蹣跚著回到自己房間,剛關上門,他的酒就醒了。

或者說,他從來就沒醉過。

九轉玄功連天罡地煞都能煉化,區區酒力又算得了什麼?就算他剛才刻意壓制,不讓玄功運轉,一壇差不多十斤的烈酒喝下去,也只是讓他微微有些臉紅身熱而已。

等到回了房間,不再壓制玄功,只是幾秒鐘的時間,他體內的酒力就被煉化殆盡,完全恢復了清醒。

「這樣下去,等到我玄功大成,想要再喝醉的話,恐怕要喝毒酒才行……」他笑著搖搖頭,躺到了床上。

自從十六歲那年出門闖蕩江湖,一轉眼六年多的時間就過去了。但躺在闊別許久的床上,他卻依然能夠感覺到那份發自心裡的熟悉和安穩。

「果然還是家裡好啊!」他忍不住嘟囔,「在家千般好,出門萬事難。就連這小小的床鋪,都是自家的最好!」

「可惜我沒辦法在家裡久住,過一陣子就要出門了。」

雖然北地在九州之外,不被九州大陣籠罩,可天曉得九州大陣有沒有判斷山海經大致方向的能力。如果有的話,他長期待在北地,很容易就被大夏朝廷給判斷出來。

文超認為九州大陣不應該有這方面的效果。作為九州大陣的建設者,以及九州鼎最初的主人,他的判斷應該是正確的。可潘龍不敢拿自己的家人來打賭。

所以他早已決定,在家裡小住幾天,最多住到過年,就動身離開。

這次他準備一路向西,走出北地,走過小天山,然後繞上一個巨大的圈子,繞過益州和雲州,從交州到荊州,再沿著通天江逆流而上,去屠龍寶藏見文超。

這一圈繞得極大,就算是九州大陣真的能夠判斷山海經的大致方向,也要被搞得暈頭轉向。

「可惜山海經能夠儲存的靈氣終究還是有限,若是能夠儲存的靈氣無限,我就找文超幫我設計一件能抽取靈氣的寶物,去天山深處找一個大型靈脈,抽取海量的靈氣,然後在山海經的世界裡面苦修千年,修成長生,修成天下無敵,再出來闖蕩江湖。」

「到時候大夏皇朝要是敢找我的麻煩,我就拳打南山腳踢北海,一巴掌把神都從天上拍到地上來,一手一個,把九州大陣的陣眼都給拔了……那多爽快!」

但他也知道,這只是白日夢。

要是山海經能夠儲存無限的靈氣,當年趙勝為什麼不乾脆在山海經裡面修煉到天荒地老,然後出關打爆各路不服?

雖然趙勝手上的山海經不像自己的這樣,能夠具現無數世界,但它至少也能創造出一個有靈氣的、足夠修煉的洞天福地來,完全滿足閉關修煉的需求。

天底下哪有那麼好的事啊!

感嘆了一番,潘龍躺在熟悉的床上,漸漸睡去。

他睡了一兩個時辰,突然睜開眼睛,露出了震驚之色,然後漸漸變為茫然,最後恍然大悟。

「嚇死我了!原來是個夢!」

剛才,他做了一個噩夢,夢見一群穿著黃色龍袍的人正腳踩狂風,一路踏霜雪而至,奔著定豐鎮走來。

他看不清楚這些人的臉,卻能夠清楚地感覺到,這些人就是大夏皇族的高手,是來剿滅一切和山海經有關的閒雜人等的。

他奮力躍起,想要決一死戰,卻從夢中醒來。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天天擔心被大夏皇朝找到,所以才做了這樣的夢。」他自言自語,「夢中覺得一切都很正常,醒來之後再想想看,卻發現它荒謬得可笑——若是大夏皇朝真的確定了我的位置,怎麼可能派出一群人呼啦啦走過來?必定是一兩位真人宗師,或者乾脆是一兩位仙佛、妖神帶隊,直接劃破虛空,落在定豐鎮裡面。」

「而且……大夏皇朝的高手,又怎麼會都穿著龍袍?」

「呵呵……簡直是昏了頭!」

他自言自語著,想要繼續倒下就睡,卻怎麼也睡不著。

雖然理智告訴他,只是一個噩夢,就連武者的直覺也沒有半分警兆,但他心裡就是不踏實。

想了想,他拿出了一個紙風車。

風車一動不動。

他想了想,輕輕吹了一下。

微風吹過,風車輕輕轉動了幾下,緩緩停住。

「的確是沒問題……」

這是文超送給他的最重要的寶物之一,它能夠占卜凶吉,如果將要有危機降臨,風車就會不停地無風自轉。危機越大,轉動得越快。

現在風車即便吹了氣,也很快停下,可見的確是沒有危險。

收好風車,潘龍再次躺下,可躺了一小會兒,又忍不住坐了起來。

他明明知道沒問題,但心裡依然不踏實。

家人對他來說太重要,他沒辦法踏實得起來。

當初韓風被殺的情景,又一次浮現在了他的眼前。

「還是出門走走吧。」

他自言自語,穿上衣服,走出了房間。

大雪依然在紛紛揚揚的落下,他踏著積雪緩緩走去,很快就走到了城門下。

縱身一躍,他已經站在了高聳的城樓上。值守的士兵看到他,笑著點點頭,邀請他去旁邊小屋裡面烤火吃肉。

……當然,值班的時候是不能喝酒的。

潘龍笑著婉拒,站在城樓上眺望遠方。

他站了好一段時間,心情才平復下來,轉身回到家裡。卻見父母和祖父都已經起來,正在客廳等他。

「看來,你終究沒辦法在家裡住下來。」母親眼眶有點紅,「才回來,一夜都沒住滿,你就心神不寧了……」

潘龍想要解釋兩句,卻發現竟然無話可說,最後只能深深地嘆了口氣。

「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啊!」父親嘆了口氣,「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帝甲子有句話說得好,欲戴王冠、必承其重。這些都是成長所必須的代價。」

「可為什麼就不能安安穩穩過幾天呢?」母親有些惱火地問。

父親也搖頭嘆息,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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