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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高塔奇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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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常佛塔,都是在內部有樓梯,一層一層走上去。這座東靈塔卻不同,樓梯不在塔內,而在塔外。循著樓梯一層層走上去,倒也能夠走到塔頂,卻絕無可能走到塔的內部去。

要進入塔的內部,自然需要進門。

底層的大門開著,進門之後,看到兩邊牆壁上都有繪畫。畫的是道門一個著名的典故——四聖化佛。

相傳道門曾經有四位大聖,修為高深、法力高強,但就差了臨門一步,始終不得長生。後來四聖眼看歲月悠悠,天年將盡,最終投入佛門,博採兩家之長,終於走出了最後一步,修成了長生,便是佛門的文殊、普賢、慈航、懼留四位大聖。

這說法在道門之中廣為流傳,而佛門則對此不屑一顧——故事裡面提到的四聖,都是天雄皇朝時候的人物。那時候佛門和道門都只是才有個雛形,甚至能不能算雛形,都要打個問號。

道門的太清老祖也好,佛門的釋迦世尊也罷,當時都還沒出生呢。

那麼久遠的事情,誰知道是真是假?

故事裡面提到的四位大聖,都早已遠離塵世多年。除非找到他們本人來作證,否則誰能篤定他們究竟修煉的是哪一家的法門?

但道門堅持這個說法,而且一直在宣揚。

東靈塔是道門寶塔,裡面有四聖化佛的壁畫,倒也並不奇怪。

潘龍看過四壁的繪畫,覺得這些繪畫的水平老實說挺一般的,唯一可取之處,就是對色彩的運用十分巧妙和大膽,那位不知名的畫師一反九州世界傳統的淡墨畫風,用濃墨重彩、大紅大綠,來繪畫一個個人物形象。

雖然現在是白天,但塔內的光照條件終究不如外面,景物顯得有些昏暗。可那大紅大綠的顏色,卻很好地彌補了這個缺點,讓人能夠清清楚楚地看明白繪畫的內容。

他看了一會兒,突然心中一動,隱約感覺到畫裡面似乎藏著什麼。

他定神繼續觀看,目光一點一點地從壁畫上掃過,終於看出了端倪。

其中一幅畫上,慈航成聖、天女祝賀的那一幕中,除了慈航大聖和來祝賀的天女們之外,還有幾個探頭探腦的書生。

這就奇哉怪也!

這些壁畫講的是天雄皇朝時代的事情,那時候的人們穿著打扮都比較粗獷,乃至於人妖混雜、不分彼此。可那幾個書生的穿著,分明是潘龍所熟悉的長衫、頭巾之類,其中一個書生手上還抓著一卷書。

仔細看去,書頁上隱約能看到「故曰,能理一屋而不能理天下者多矣,不能理一屋而能理天下者,未嘗聞也。易事尚且不能……」

這是大夏時代的文章啊!

潘龍越發納悶,不明白為什麼這壁畫上要畫幾個大夏時代的書生,旁觀天雄年間的事情——難不成畫這壁畫的人又跟趙勝、文超有關,在玩「穿越」的概念?

他搖搖頭,暗道:「這畫家也真是有點無聊。」

正當他準備走開的時候,突然想起了一個故事。

那是他穿越之前看過的故事,說的是一個書生在廟裡看到壁畫,壁畫上有許多仙女住在庭院之中,然後不知道怎麼的,竟然鑽進了壁畫裡面,和一位仙女生活了一段時間。

後來那書生離開壁畫,回頭一看,壁畫依舊,只是壁畫上那位當初和他結為連理的仙女,已經從少女打扮變成了婦人裝束。

莫非……這也是類似的情況?

他有些好奇,進一步湊近了那幅壁畫,細細觀察。

正當他仔細觀看的時候,突然感覺周圍的光線發生了變化,猛地暗了下去,隨即又明亮了起來。

緊接著,他就聞到了濃郁的香氣,聽到了曼妙的歌聲。

「果然如此!」潘龍感嘆了一句,朝著周圍看去,看到的景象果然和壁畫裡面差不多。

他沒有在意正在蓮花池中緩緩蛻變,由凡人化為長生仙佛的慈航大聖——想想也知道肯定是假的,不看也罷。更沒有理睬那些圍繞著慈航大聖飛來飛去,唱著歌謠,撒著花瓣的天女。而是直接朝著躲在角落裡面,東張西望,神情惶恐的幾個書生走去。

「你們是幹什麼的?怎麼跑到壁畫裡面來了?」他問。

那幾個書生身材並不矮小,此刻卻努力將自己縮成一團,恨不得變成一個個球,縮進角落之中,讓誰都看不見自己。

眼看著他過來問話,這些人先是有些害怕,但聽到他的話之後,卻愣了一下,露出了不可置信的驚喜之色。

「這位大俠,您也是壁畫外面的人?」一個稍稍有些鬍鬚的書生忍不住問,「壁畫外面,是什麼年頭了?」

潘龍皺了皺眉:「如今是大夏皇朝第二十九位天子帝壬辰在位。他在位已經到了第二十一個年頭,距離過年不遠。」

那書生露出了震驚之色:「什麼?!都帝壬辰的時代了?!」

「沒錯。」

「可是……可是……在下是帝戊子時代的人啊!」那書生的神情有些驚慌,「怎麼一轉眼,連天子都換了四位?在下究竟在這壁畫裡面,已經多少年了啊!」

潘龍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得將目光投向另外幾個書生:「你們也是帝戊子時代的人?」

那幾個書生連連點頭,神情都十分不安。

從帝戊子到帝壬辰,已經過了差不多一百五十年。別說幾個書生看起來只是普通人,就算是先天高手,活了這麼久,也已經耗盡陽壽,該要老死了。

「我……我進入這壁畫裡面,感覺也沒過幾天啊,怎麼就過了這麼多年了呢……」那個短鬍鬚的書生面如土色,喃喃自語,「家中父母妻兒,必定已經不在人世。便是我的家族,也不知道是否還留存於世間……這……這……簡直如同做夢一般啊!」

他的臉色越來越灰敗,慢慢卻泛起了紅綠之色,然後那紅綠之色漸漸凝固在了他的臉上,連他的表情也凝固住,整個人僵在那裡,一動不動。

就像是……變成了畫中的景物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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