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教你一點真功夫(2/2)
「太清玉書神妙無比,哪怕只有一頁也包羅萬象,記載了大量的功法和思路。其中大多數對於普通人並沒多大意義,更有很多只是一個凌亂的記錄——大概只是太上道祖的隨筆。直接對照著太清玉書學習,必然事倍功半。」
「這本書上,則是經過推敲和修改,差不多已經臻於完善的『太上忘情篇』心法,也是我們任家最重要的核心功法。」
潘龍用雙手恭恭敬敬地接過了這本秘籍。
「等一下我帶你去靜室,你且在靜室裡面修煉。」外公說,「這心法入門的時候有一個難關,如果不在專門的靜室裡面,還真不容易跨過。」
他並沒有詳細解釋,帶著潘龍走出了祖師堂,繞了兩圈,來到了一間屋子前面。
屋子門口有兩個壯漢守衛,這兩人眼中精光四射,一看就知道修為不凡。而且他們臉色冰冷,就算是任安民來了,也沒有半點親近之色,當真很有幾分鐵面無私的感覺。
外公和他們說了兩句暗語,又拿出了一塊腰牌,他們這才讓開了道路。
進了屋子裡面,卻見一條地道,頗為寬廣,不知道延伸向哪裡。
潘龍跟著外公沿著地道一路行走,感覺這地道裡面有風呼呼吹過,倒也並不氣悶。頭頂上更有一顆顆夜明珠,將地道中照得很明亮,絲毫不黑。
走了一段路,經過了幾個岔道口,他們終於來到了一間石門之前。
外公將石門推到一邊,只見裡面是一座靜室,約莫有七八步見方,倒也挺寬敞的。
這靜室被隔成三塊,迎面是一間臥室,地方不大,也就一張床,一套桌椅,剩下的空間估摸著連做個廣播操都不夠;左手邊是一個小浴池,還有看起來像是馬桶的東西,顯然是洗浴衛生之處;右手邊是一間空蕩蕩的房間,只有在中間擺著個蒲團,自然就是修煉之所。
「你且在這裡安心修煉,我每天都會帶人來給你送飯菜、收拾東西,為你答疑解惑,所以如果有什麼不懂的,就暫且停下,切不可莽撞行事。」
潘龍點頭答應,問:「這靜室有什麼奧妙嗎?為什麼需要建在地下?」
外公笑著搖頭:「現在告訴你,有害無益。等你修為足夠了,或許不用我說,你自己就能明白。」
「對了,這裡是任家子弟平時清修的場所。你有空也別到處走動,免得打擾了別人修煉。」
「外公放心,我不是多事的人。」
「我相信你,但叮囑還是要叮囑一下的。」外公笑著轉身離去,只留下潘龍一個人在靜室門口。
接下來的日子,潘龍就住在了靜室之中,專心學習「太上忘情篇」。
這篇心法十分奇妙,它不像普通心法那樣從修煉內力著手,而是專修精神。按照總綱上的說法,精神是人體最大的奧妙所在,是統御體內一切力量的核心關鍵。一個人如果精神足夠強大,那不僅修煉什麼都能事半功倍,更可以打開人體最神秘的寶藏,直指無上大道。
但它的修煉方法的確是非常的困難,尤其是不少理氣運氣的訣竅,都屬於「眼睛看上去很容易,腦子琢磨一下似乎可行,實際上手操作才發現完全做不到」的類型。
潘龍修煉了好一段時間,修煉得頭暈眼花,卻始終連入門的第一步都走不出去。
如何尋覓到自己精神的一縷靈光?這個問題始終困擾著他。
他冥思苦想,可直到外公再來的時候,還是沒有一點頭緒。
於是他就向外公請教。
「靈光這東西嘛,說有就有,說沒有就沒有。」外公想了一會兒,解釋說,「你當它存在,它就存在;你當它不存在,它就不存在。這是存乎一心的東西。」
潘龍聽得莫名其妙,忍不住問:「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怎麼能夠『存乎一心』呢?」
外公笑了:「你過去修煉的都是武道功法,這些功法踏踏實實,講究一步一個腳印。但太上忘情篇是仙門心法,仙門心法嘛……總是有些特別的。」
「外公,這也太特別了啊!」
外公搖搖頭,表示自己也愛莫能助:「沒辦法,這真的只能靠你自己。」
潘龍無奈,只能繼續卯足了力氣跟那「存乎一心」的靈光死磕。
但他一直想到頭昏眼花,也始終找不到那一縷靈光。
猶豫許久,他還是下定決心,回到臥室關上門作睡覺狀態,其實卻是進入了山海經殘片。
在一片純白的虛無裡面,他盤膝打坐,決心跟那該死的「靈光」拼個你死我活!
這地方沒有任何會讓他分心的東西,可以方便地專心致志。他倒要看看,所謂的「靈光」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
存乎一心那套,潘龍是真的不信。
就算這是個有超凡力量的世界,但世界依然還是物質的。就算是沒有實體的鬼魅之類,至少也是客觀存在,並不會因為人們相信或者不相信,就改變它們的存在狀態。
既然如此,靈光自然也不該例外!
外公說這東西要「存乎一心」,暗示自己可以自己騙自己,勉強當它存在。潘龍覺得,如果「當它存在」真的能夠產生「它存在」的效果,那必定是它本來就存在,只不過唯有你相信它存在之後,才能夠比較容易地感應或者說觀測到它。
他實在沒辦法說服自己去憑空相信某個東西存在,那麼就只能拿出別人十倍百倍千倍的精力,一點一點地去找,把這東西找出來!
他在純白的虛無世界世界裡面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間,他的心中微微一動,隱約感覺到了什麼。
於是他立刻抓緊時間返回現實,努力抓住那一絲感覺。
這次他終於不再毫無頭緒,花費了不知道多少的時間精力,他終於將那一絲感覺完全抓住了。
那是一種很難形容出來的感覺,介於存在和不存在之間。當你放鬆的時候,能夠隱約感覺到它,但當你緊張起來,集中精神之後,反而就很難感覺到了。
它不僅在身體裡面遊走不定,甚至會在周圍的環境之中漂移。比方說潘龍不止一次感覺到它離開了自己的身體,在頭頂上轉著圈子飛來飛去。
「這究竟是什麼玩意兒?難道說是什麼寵物不成?」
他自言自語,卻始終將精神集中在上面,須臾不敢放鬆。
想要用精神跟上這一縷感覺,是一種和人類正常感知習慣完全背道而馳的行為。他既要全神貫注,連一絲一毫的鬆懈都不能,又要讓自己處於放鬆之中,儘量不要緊張。
這種南轅北轍的做法,大概就像是所謂「五彩斑斕的黑」、「熱鬧的寧靜」之類,屬於甲方語文沒學好或者學得太好,欠乙方不殺之恩的那種。
潘龍前世沒當過乙方,甲方倒是做過不止一次。他是個實在人,提要求的時候都儘可能說得具體一些,但依然還是有很多乙方會說「大佬,您究竟在說啥啊」之類。
他就記得有個光頭畫家,相當的實誠,每當他提要求的時候,都直接說「你要什麼樣的東西?先去P站找個類似的概念圖來」。
後來P站被牆了,也不知道這位光頭哥要到哪裡去找參考素材,會不會因為非法翻牆而蹲局子……
潘龍牢牢把握著那一絲感覺,努力維持著它。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被外公叫醒。
「你不能再練下去了,需要休息。」外公嚴肅地說,「找不到感覺,慢慢找就是了。再練要出人命的!」
「不,我已經找到了,只是一直在努力維持著它。」
外公瞪大眼睛看著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才兩天時間,你就已經能夠維持住對『靈光』的感應了?!」他失聲驚呼,「我當初用了足足三個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