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虎兕出於柙(2/2)
他的防護服上出現了不少裂紋和破損,但大致還算完整。反倒是那一番爆炸,將他身上之前濺到的鮮血都給烤乾了,讓他看起來齊整了許多,不復剛才惡鬼一般的猙獰。
他衝到了又一尊重炮前面,這次沒用長刀砍,而是打飛旁邊的士兵,拿起一顆炮彈,朝著重炮狠狠地砸了過去。
一聲轟鳴,烈焰沖天。
重炮頹然倒塌,堅固的炮管倒是沒出問題,但炮架徹底散了。
沒了炮架,光靠著炮管是沒辦法使用的。
又一次解決了重炮,潘龍忍不住仰天狂笑。
「千軍萬馬又怎麼樣!重炮、汽車……都是紙老虎!不堪一擊!」
就在這時,他的頭盔耳機裡面,傳來了「醫生」的聲音:「快離開!斯拉夫軍對你開炮了!」
潘龍一愣,剛要離開,好幾輛斯拉夫軍的汽車四面圍了上來,將他的去路堵住。
這些車輛之間自然是有空隙的,可空隙並不大,已經不足夠讓他手上的長刀轉圜。除非他扔掉長刀,否則要麼把這些車子撬開,要麼就只能被困在中間。
潘龍沒料到斯拉夫人還有這招,一時間還真被困住,躲閃不開。
就在這時,呼嘯聲劃破夜空,幾發炮彈朝著他落了下來。
斯拉夫軍的指揮中心裏面,諸位將領都在向一個年輕的將領祝賀。
「你的辦法真好!」
「那傢伙果然自己跑到預定的位置去挨炮彈了!」
「這下他死定了!」
卻原來,這根本就是一個陷阱。
那個將領用一尊重炮作為誘餌,吸引潘龍走到它的旁邊來。幾尊一直沒有開火的重炮迅速已經瞄準了這個位置,立刻開火。
要不是「醫生」有預知未來的能力,潘龍甚至可能都來不及反應。
轟鳴聲震耳欲聾,附近二三十米內的斯拉夫士兵都被活活震死,幾輛攔住他去路的車子也頓時成了廢鐵。
烈焰騰空,無數的金屬碎片混合在泥土之中到處飛揚。不知道多少人被這些碎片打中,慘叫著倒在地上,血流如注。
幾門重炮一起轟擊,赫然在地上轟出了一個差不多有七八米寬,深度接近兩米的大坑。
大坑之中看不到半點人影,似乎潘龍已經被這一炮轟得粉身碎骨,連殘骸都找不到了。
大批斯拉夫士兵急匆匆趕來,想要把他的屍體找出來。
軍官們已經下了死命令,就算是碎塊,也要把他給找到!
這人的身體堅固得不可思議,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個變異法。把他的屍體帶回去研究,沒準能研究出一些名堂來。
只要斯拉夫的士兵能夠有他十分之一的身體強度,那斯拉夫帝國就可以橫掃世界,哪怕全世界別的國家聯合起來,也打不贏他們!
錫安的指揮台上,「醫生」兩眼赤紅,身體微微顫抖,卻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他不能讓這消息泄露出去,否則軍心渙散,這一仗就沒得打了。
就在這時,大坑底部,傳出了一聲如同野獸般的咆哮。
潘龍推開了頭頂的泥土,爬了起來。
他的防護服已經蕩然無存,全身上下不著寸縷,頭髮眉毛都被炸了個精光,雙眼、鼻孔、耳朵、嘴巴……全都在流血。
此刻他看不見東西,也聽不到聲音,更聞不到氣味,甚至連自己身體的平衡都難以掌握,站在地上歪歪斜斜,差一點就要摔倒。
幾門重炮一起轟擊,讓他受了重傷。
可這重傷,卻也讓他猛然警覺。
他發出了瘋狂的吼聲,身上騰起比夜色更加濃厚的黑氣。
淬體之後殘留在身體裡面的地煞之力,在生死危機的逼迫下,被徹底激發了出來。
地煞的氣息向著周圍散布,斯拉夫的軍人只吸進去一點點,就感覺內臟沉甸甸的下墜。他們疼得在地上打滾,卻無法減輕這種痛苦,反而因為痛苦而吸入了更多的地煞。
只是幾秒鐘,那些靠近這個深坑的斯拉夫士兵就在痛苦之中死去。
而完全陷入了瘋狂的潘龍,則狂吼著沖了出去,下意識地朝著敵人最多的方向衝殺。
他已經只剩下了野獸般的廝殺本能,早已忘卻了使用兵器,只是靠著雙手。但他的雙手卻比任何兵力都更加的強力和鋒利,所到之處無論是人還是金屬,全都一撕兩半。
他像野獸一樣不停地朝著斯拉夫軍聚集的地方衝去,所過之處血流成河,全都是被撕裂的屍體。
沒有了兵器的限制,他反而跑得快了。
夜色之中,這隻人形的野獸在斯拉夫軍的陣地裡面肆虐,就像是龍捲風掃過一般,每一處陣地只被他沖了一下,就直接潰散。
被他撕碎的自然不用說,那些沒被他攻擊到的士兵卻也談不上幸運——地煞不斷地從他的口鼻之中溢出,雖然很淡很淡,但對於缺乏防護的普通人來說,依然是致命的劇毒。
只要吸進去一點地煞,那些士兵們就感覺到五臟六腑劇痛不止。
他們甚至還不如之前死掉的那些,那些人畢竟吸進去的地煞比較多,死得也比較快一些。
而這些吸進去一點點地煞的士兵們,則在痛苦之中煎熬。他們倒在地上翻滾,慘叫,卻於事無補。
懂得醫療法術的士兵們想要救助他們,可法術對他們的效果卻也並不怎麼好。
解毒的法術是很稀有的,能夠化解地煞腐蝕性的法術更是鳳毛麟角。
醫療的結果,不過是讓這些士兵們在痛苦之中煎熬得更久。
他們可不會地煞淬體和煉化法門,等待他們的,只能是被地煞侵蝕,最後痛苦地死去。
此刻的潘龍,就像是一隻衝出牢籠的猛獸,根本無可阻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