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驚天大案(2/2)
他轉過身,拿出一張照片,用一台儀器將這照片的影像擴大,投射在空中。
照片上,是一個滿臉茫然的老人。他穿著華麗而莊重的禮服,一看就知道是大人物。但他的額頭上卻有一個深深的傷口,滿臉血污,傷口處可以看到銅合金的金黃色,明顯鑲嵌著什麼東西。
「這就是弗雷斯沃特子爵的遺體。」韋克菲爾德說。
然後,他換了一張照片,照片裡面是一枚已經洗乾淨的銅錢。圓形、方孔、上面有「天下太平」四個方塊字。
「這是兇器,四位上議員的傷勢完全一致,都是被這樣一件兇器從前額擊穿。腦骨破裂,餘力震碎了大腦,當場死亡。」
看著那四個方塊字,納塔麗婭的臉色頓時就變了,忍不住說:「那是東方的文字!」
「沒錯。」韋克菲爾德說,「我們已經確定,這種兇器是被稱之為『銅錢』的東方錢幣——但在東方,這種錢幣也已經被廢除了,目前他們使用的是被稱之為『通寶』或者『元寶』的銅幣。」
「也就是說,那是古錢幣?」一個主管問,「是古銅幣嗎?」
古銅幣在無形之術的研究裡面,具有特別的地位。很多時候,無形之術研究者們如果要交易某些東西,往往不會用英鎊作為貨幣,而是用這些經過了歲月的打磨,蘊含著眾生願力的古錢幣來作為貨幣。
如果殺人兇手是使用古銅幣作為兇器的話,那基本可以肯定,這人是一位無形之術的研究者。
「暫不確定。」韋克菲爾德說,「專家正在研究那四枚銅幣,究竟是不是古銅幣,至少我還沒有得到結論。」
「應該不是古銅幣。」納塔麗婭說,「至少,不是我們這個歷史的古銅幣。」
所有人都看向她,不止一人露出了凝重之色。
「大家都知道,我對東方歷史研究頗深。」納塔麗婭站了起來,深呼吸之後,用儘量平靜的語調說,「在東方,『天下太平』這個詞有很特別的意義。那是二世紀後期,在東方爆發的一次大規模農民起義的口號。當時那些農民以宗教為紐帶,以『歲在甲子、天下太平』為口號,在頭上纏著黃色的布條,席捲了整個東方帝國。」
她停頓了一下,等大家都聽明白了自己的話,才接著說:「從那以後,『天下太平』這個詞,在東方就有了特別的神秘學意義。很少有人敢於在公開場合使用它,或者說,即便要使用類似的概念,也會作出修改,不會完全沿襲這個說法。」
她又說:「東方也有以『太平』為主題的古銅幣,但正如剛才韋克菲爾德助理總監所說,不是『太平通寶』就是『太平元寶』,並沒有直接在錢幣上印上這四個字的情況。」
「也就是說,那可能是二世紀的古銅幣?」一個主管問。
納塔麗婭搖頭:「二世紀的時候,他們使用的古銅幣,是名為『五銖錢』的貨幣。錢幣上只有兩個字『五銖』——意味著一枚錢幣大概相當於當時『五銖』的重量。」
「那麼,這銅幣是否可能是當時那支發動起義的教派私下使用的秘密信物?」另一個主管問。
納塔麗婭搖頭:「這不大可能。那個教派長久以來一直遭到殘酷的打擊,在很久之前就已經滅絕了。就算他們還有少許殘存,也不會存活在我們這個歷史裡面——你們無法想像東方帝國對於追查和打擊他們的事情是如何的積極,據我所知,直到現在,只要被判定跟他們有關係,非但自己會被直接處死,整個家庭的所有成年成員都會因此被殺。」
眾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不止一個人低聲說:「那的確是不可能再殘存了……」
「所以我認為,這幾枚錢幣,應該來自於另外一個歷史——在那個歷史裡面,這個打著『太平』旗號的教派留存了下來,而且擁有一定的力量。所以,他們才會使用這種銅幣,作為自己身份的象徵。」
「就是這樣,我說完了。」納塔麗婭朝著眾人點頭,重新坐下。
主管們議論紛紛,大家都臉色凝重。
如果刺客來自於另外一個歷史的話,事情就嚴重了。
有資格坐在這裡開會的人,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諸史」的存在。雖然不列顛帝國是目前這個歷史裡面毫無辯駁的最強國家,甚至可以說是世界的霸主,但在別的歷史裡面,可不是這樣的。
就大家所知,在已知的五重歷史之中,英國發展成不列顛帝國的情況,其實只有這一個。
其它歷史裡面的英國,並不如同這個歷史裡面強大。甚至還有羅馬帝國沒有滅亡,英格蘭、蘇格蘭只是羅馬的兩個行省;以及英國徹底打輸了百年戰爭,英格蘭成了法蘭西帝國皇太子專用封地的情況。
不列顛帝國再怎麼強力,也拿別的歷史沒辦法!
而納塔麗婭的臉色則更加凝重,她想到的是另外一件事。
今天凌晨,在倫敦街頭出現的「月光小街」裡面,出現了一位來自東方的強大無形之術修行者。按照她的判斷,這個人可能來自於另外的歷史之中。
而今天早上,就有人使用來自另外歷史的東方古錢幣,殺死了防剿局事實上的最高領導人。
只要不是傻瓜,將這兩個訊息聯繫起來,都能得到一個很明白的結論。
殺人的不是別人,就是那位來自另外一個歷史的東方人。
他和防剿局發生了衝突,彼此很不愉快。
在他那個世界的歷史裡面,他所在的教派是偉大帝國的領導者,他已經習慣了高高在上,不能容忍別人對自己的冒犯。
而以他的身份,又不屑於殺死幾個無名小卒,污染了自己的手。
所以他選擇殺死防剿局的領袖,以展示自己的力量,威懾那些對他存有不良動機的人物。
……應該,就是這樣吧?
她並沒有將自己的這些猜測說出來,只是靜靜地聽眾人討論。
防剿局的主管們亂七八糟地討論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沒有得出任何有意義的結論。
最終,韋克菲爾德也只能讓所有的行動小隊全都出動,去倫敦街頭到處搜尋,試著尋找少許蛛絲馬跡。
有趣的是,他也同樣隱瞞了兇手可能是那個來自其它歷史的東方的具名者的事情。
而且……他隱瞞了在案發之前不久,自己剛剛向弗雷斯沃特子爵報告,申請指派人手,去漫宿調查跟這位具名者有關情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