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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風又驚又喜,跑過去一看,發現自己的夥伴們果然都還活著,「啪啪啪」幾個巴掌下去就都醒了,一副迷迷糊糊的樣子,還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好似都只是睡了一覺。
「老大,怎麼了?」一個面龐稚嫩的少年揉著通紅的臉,茫然問道。
黑風哈哈大笑,心中對容遠的芥蒂和仇恨一掃而空,甚至有些感激。
——先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這正是不久之前他用在米亞身上的手段。如今輪到他自己,卻也是毫無懸念地掉進坑裡。
只因為黑風心裡十分清楚,在這樣的強者面前,他們這些有眼無珠之人是真正的命如草芥。更何況自己知道了他的身份,此時殺人滅口才是最簡單也最普遍的選擇,因而容遠願意放過他們,黑風自然十分感激。
他也並不打算把容遠是隨冰棺而降的事告訴自己的夥伴,這種事情,知道的越多,死得也就越快。萬一將來容遠改變了主意,他希望被殺的只有自己,而其他人可以倖存。
而另一邊,容遠看著天空。紅獄星因為在星河中的位置十分偏遠,即使是萬里無雲的夜晚,夜空中也看不到多少星星。但他的目光卻仿佛穿越了無數光年的距離,看到了蘭蒂亞帝國那顆耀眼奪目的帝都星。
「冰棺……」容遠喃喃自語,「賽琳達,你想要我死嗎?還是說……你根本就不希望我死呢?」
第4章 004
「我到這裡已經有一百多年了。」黑風的隊伍中唯一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兒舔了舔手指上的油光,眯著眼睛回憶說:「那時候,還沒有棉花糖投放器,我們都是直接從飛船上被拋下來的,身上就掛著一塊破布,據說那玩意兒叫什麼降落傘,是遠古時期的產物。為了避免我們這些人捲土重來,帝國還真是費盡心思啊!」他嘲諷地道,語氣中帶著淡淡的得意,「當時我們有三百多人被扔下來,聽說最後活下來的還不到三分之一。」
「那你是因為什麼罪名才過來的呢?」容遠拿手中的樹枝撥了撥火堆,順口問道。
老頭兒邁爾斯裂開嘴,咳了一聲,略帶矜持地道:「間諜罪。」說完後,他還撂了撩眼皮,狀似不經意地、帶著幾分期待地瞥著容遠的臉色。
對過往的罪行,獄星人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閒暇之時總會以此相互攀比,罪名越重越離奇的,也就越被人吹捧尊重。間諜罪雖然並不算多麼稀奇,但比起最常見的放火、爆炸、殺人、搶劫、行賄受賄等罪名來說,顯然要高端一點。
容遠會意。放在過去他對老頭兒的這種炫耀是不會有所理會的,但經歷地多了,反而覺得這樣近乎直白的吹噓和期待有些可愛——儘管其主體是個滿面皺紋的白髮老頭兒,這樣的情緒本身也是十分可愛的。所以儘管他知道邁爾斯很可能是在吹牛,但還是順應其意地問道:「你以前還當過間諜?」語氣中其實並沒有驚訝,不過還是順手從隨身的包里拿了一個水球遞給他。
「唉,也不算什麼。」老邁爾斯故意地大聲嘆了口氣,模仿著一種往事如煙隨風吹去的感覺,做作的讓人發笑,但他自己並不覺得。他用一根黑黑的手指戳破水球,再用力一捏,面前盆子一樣大的木碗中就裝滿了清水。邁爾斯一邊把水分給周圍的幾個人,一邊用過來人的口氣跟容遠介紹道:「這小子叫艾布特,武裝叛亂罪,他們當初可差點兒把蘭蒂亞分裂成兩半……這小子叫葉鳴,故意殺人罪。嗯,殺得有點多,把他們星球執政官的全族基本上都殺乾淨了……這小子是蓋爾,冒充帝國軍人招搖撞騙,走私軍火,連星艦都敢走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