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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玉懵懵懂懂的連話都說不清楚,只知道黏著延年,情啊愛啊,全是在一天天的朝夕相對里摸索出來的。
執玉第一次知道「夫妻」二字,是縣令的女兒出嫁。
千里迢迢從江南買來昂貴的萬工轎,自縣令府抬出去時如一團火燒雲,兩邊綴著的金珠叮叮噹噹,十里紅妝的架勢,縱是從京城遊歷而來的執玉也看呆了。
他從人群里跑出來,回到家裡,撲進延年懷裡,延年把他撈出來,問他怎麼了。
「縣令的女兒要被帶到哪裡?」
「夫家。」
「何為夫家?」
延年想了想,然後摸著執玉柔軟的頭髮說:「易經有云,有天地然後有萬物,有萬物然後有男女,有男女然後有夫婦,男方家於出嫁的女子來說即夫家。」
執玉聽了似懂非懂,「有男女然後才有夫婦?什麼是夫婦?」
延年捻著一小簇髮絲,繞在食指上,又挑起執玉的幾根黑髮,放在手心,輕聲說:「結髮為夫婦,恩愛兩不疑,那是世間最親密的關係。」
執玉把延年手中的黑髮,同延年自己的頭髮一起,繞在了延年的指節上,黑絲相纏不分你我,執玉把臉貼在延年的掌心,蹭了蹭,說:「我要和你做夫婦。」
延年似乎是忘了之前他親口說出來的「男女」之論,抬起執玉的下巴,指尖在執玉櫻紅的唇上不輕不重地摩挲按壓,執玉像一隻被撫摸得正舒服的小獸,伸出舌頭舔了舔延年的指尖,延年像一個脾氣極好的豢養者,讓執玉捨不得離開。
但他必須離開,五年一次的天劫就要降臨,他要回蒼伏山守護他的族人。
第2章
一下雨執玉就心煩意亂,躺在延年懷裡也睡不安穩,翻來覆去地倒騰,不是扯一扯延年的衣帶,就是揪一揪延年的指頭。
延年把他按在胸口,不讓他動彈,「今天怎麼沒喝桂花酒?喝一點好睡覺。」
「不想喝。」
延年安撫他:「睡不著就不必睡,等雨停了,我們去清塘賞荷,滿塘的荷花都開了。」
「我白天不愛出門,你知道的。」執玉滾到床的另一邊,延年把薄被拉開蓋到他的腰上。
「那好,我們晚上再去看。」
執玉突然問:「相公,你看過雪嗎?」
櫟水是一座南方的小城,四季如春,夏季盛暑,執玉在這兒待了五年,未曾見過一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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