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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這尊大佛,梁淺渾身上下都寫著疲倦,方才湧現的滾滾思緒全部被打亂,她心緒難寧,圖紙是畫不下去了。
靠在座椅上,雙手掩面,發了會兒呆,她忽然拿起手機,給那小混蛋發了條消息。
而此時遠在另一邊的宴柯正在跨洋視頻會議,鋒線最近的新項目和海外合作,這個項目對於現階段具有重要意義,能否將看似危害不大但卻盤踞公司細枝末節的螻蟻一舉擊潰,就看這回能否洽談成功。
宴柯最近漸漸收心,開始正視自己的職位。
他想要立威,就必須干出實績,否則一個空降兵,哪怕背景再強大,還是會有人心存不服。
之前宴柯吊兒郎當不務正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爸宴長豐。
父子兩關係不和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自宴柯八歲獨自被遠送國外,他與父母之間的感情早已被時間長河漸漸隔斷。
宴家雖是百年基業,可宴長豐當時年輕氣盛不肯專心接手家族事業,這讓其他旁支藉機鑽了空子,等他有心經營之時,企業內部的派系競爭已經到了瘋狂的地步,後來,宴長豐為心無旁騖地穩定基業,只好將兒子遠送國外,全身心投入鞏固事業當中。
宴柯十八歲那年,宴氏長達十年之久的派系競爭結束,宴長豐正式掌握集團所有權,可等他回過頭來,父子之間已然疏遠的形同仇敵。
哪個孩子不想要得到父母親的呵護庇佑。
宴柯八歲以前的記憶里只有相敬如賓的父母,八歲之後只有每月一次隔著冷冰冰聽筒的跨洋電話。
可就算父子情再如何淡薄,他也從未想過有一天,父親這個角色,或許真有一天會徹底地從此遠離他的生活。
宴柯有些害怕。
從骨子深處滲透出來絲絲寒意,如附骨之蛆。
他忽然很想念梁淺溫軟的懷抱。
她不會說很動聽的話,擁抱和落在頭頂的撫摸卻溫情脈脈。
有時候,他甚至會有種自己是被她豢養寵物的錯覺。
擱置在桌上的手機震動兩下。
宴柯無意一瞥,看見了一個熟悉的頭像,眼睛瞬間如同點亮的火把般。
「抱歉各位,休息五分鐘。」說完這句話他便拿起手機走出了辦公室。
宴柯高大的身形站在小小的茶水間裡,背影寬闊挺拔,像是一棵小白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