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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宴柯忽然站了起來,他身量高,居高臨下,像座山一樣在鄭嵐面前投下陰影,臉色稱得上漠然,且毫無耐心可言。他說:「您的丈夫現在生死未卜,也難得您還有心思拉郎配了,只是很可惜,我卻不是那個能任您調遣的。我不喜歡,也不需要。」
冷冷的撂下這麼一句話,宴柯拔腿便走,給兩人留下一道不近人情的背影。
「嵐姨……」
鄭嵐眯著眼,雙手死死的揪住包包挎帶,神情陰鬱。
「對不住,委屈你了。」
聶雲菲搖搖頭:「是我不好,讓你們母子起嫌隙了。」
「這怎麼能怪你呢?」鄭嵐望著宴柯離去的背影,終是發出一聲重重的嘆息,她苦笑一聲,無奈道:「我早知道柯柯的性子,他最不喜歡別人暗地裡玩心思,更難以容忍我和他爸插手他的私事。到底還是跟我們不親,其實我與你伯父很是後悔,當年將他小小一個人放在國外,名義上說是為了保護他,其實現在回頭想想,我們是因小失大,錯過了太多。」
鄭嵐眼睛晶亮,淚珠在打轉,看了看亮著「手術中」三個大字的燈牌,又看了眼兒子離開的方向。
「現在我想要彌補,也總是不得其法,甚至,將他越推越遠……」她抹了抹眼淚,語調淒楚:「算了,原本我也沒盡到什麼責任,現在又有什麼資格指手畫腳,妄圖以為他好的名義強迫他做我想要讓他做的事呢?」
聽到這裡,聶雲菲頓時臉色煞白,心沉到谷底。
她難以置信的囁嚅:「嵐姨……?」
鄭嵐回過頭,拍了拍她的手,「對不住了,雲菲。」她說完,抹著眼淚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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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晚些時候,宴長豐被推出了手術室,人躺進了ICU,情況仍然不容樂觀,尚在觀察當中。
醫生站在門外,與宴柯進行簡單的交流。
「你父親心室泵血低下,心排血量難以滿足新陳代謝的需要,同時甚至還出現了肺循環淤血,這種情況屬於充血性心力衰竭,情況不容樂觀,我們稍後會聯合各科室專家開個討論會,爭取在最短時間安內商討出手術方案,也請家屬們配合。」
鄭嵐聞言刷的掉下兩行熱淚,哭的不能自已,渾身顫抖。
她與宴長豐之間雖沒有什麼情投意合的愛情可言,但這麼多年過來,日漸篤深而演變出來的親情還是有的,如今這麼個大活人只能奄奄一息的躺在病床上,甚至連開口說句話的力氣都沒有,怎麼能不叫她心焦。
及時趕來的周祺扶著鄭嵐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同樣神情凝重,安撫好鄭嵐的情緒,他走到宴柯身旁,兩人對視一眼,一同走到樓梯間。
宴柯抬抬下頜,周祺從褲兜中掏出煙盒,遞他一根。
宴柯伸手欲接,短暫的思慮兩秒後,還是收了手。
周祺不由納罕:「怎麼,戒了?」
宴柯:「她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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