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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宴柯僵直地身軀靠在牆壁上,修長的指間夾著一根煙。
站在原地看了許久,梁淺走近,走到他身後,抱住了他的腰。
宴柯僵了下,緩緩轉過身,高舉著手,疲憊的臉上寫著驚訝:「你怎麼回來了?」
「怕我們家小朋友躲起來偷偷哭啊,」梁淺輕聲說,食指輕輕觸碰他的眼皮,在他青黑的眼圈下畫著圈:「所以我來了,我來陪你了。」
宴長豐被推進病房,醫生站在門口,重重嘆息。
鄭嵐搖搖欲墜,一瞬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齊峰及時扶住了她。
宴柯和梁淺先進了病房。
其實肚子裡還有很多話想要說。
只是當宴柯坐在床邊,看著身上被插滿管子的爸爸,喉頭哽塞,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梁淺緊緊牽著他的手,安撫的看了眼他,隨即輕聲對宴長豐說:「伯父,我是梁淺,宴柯的女朋友,我們來看您啦。」
宴長豐眼皮子動了動,但他沒有力氣說話,也無法動彈。
但宴柯就是知道,他聽得見。
於是他平復了片刻,思考著,緩緩說:「爸,我最近常常做一個夢,夢到小時候,夢到你們將我送到國外,夢到,我們家以前那個寬闊的窗戶,我時常會坐在那裡,一坐就是一晚上,後來傭人阿姨問我坐在那裡做什麼,我說,在等爸爸媽媽啊……」
將手掌蓋在宴長豐的手上,宴柯繼續說:「我知道爸一直在偷偷來看我,也知道當年照顧我的人是您,這些年,我一直抗拒你們,也不願意回家,其實不是因為生氣或是記恨你們,我早就原諒了,爸,我早就不介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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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宴長豐的手徹底癱軟下來,像是瞬間被抽去生命力的樹幹,宴柯一動不動坐在他身邊,眼神空洞,雙手死死的握住宴長豐枯槁的手。
鄭嵐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泣不成聲。
病房內的氣氛一時壓抑的近乎死寂。
宴柯一直緊緊牽著梁淺的手,在下巴上輕輕磨蹭,他累極了,這幾天一直守在病床旁,像是要把從前所有遺落的時光都一次性補上。只是他知道,補不齊了,永遠也補不齊了。
遺體被白布蒙起來的時候,每個人都沉默無聲,一雙雙漆黑的眼睛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層陰翳。
梁淺摸到宴柯的手掌都是冰涼的。
對於親人的逝去,她其實沒有什麼感觸。
梁淺從未經歷過這樣的情境,只是在這一刻,看著宴柯悲傷的面容,從心裡深處感受到難以言表的沉重。
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撫他,於是只好輕輕捏了捏他掌心,用這種無言的方式告訴他,別害怕,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宴柯倚靠在空曠的走廊上,嘴裡咬著一根未點燃的煙,神情陰鬱的盯著外面的人來人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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