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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他說此事,卻不找趙林。朱公子與誰更要好,更不忍心傷害誰,都映在白卿書的眼睛裡。
他對著朱公子露出貝齒,薄薄的唇勾勒優美的弧線:「放心。」
這算什麼芥蒂,自己從來沒有生趙林的氣,不過悲哀而已。
琥城不靠海,四周皆山,風土人情因此形成粗放之勢。
這使得朱家後花園在琥城顯得十分別出心裁。
花園內設飛檐的中庭,可烹茶撫琴。中庭石基下潺潺流水叮咚作響,清水兩邊小草青蔥,還有各式花朵的奼紫嫣紅。
布局精巧,但還是更喜歡家中充滿詩情的小花園。
「家」指的是白府。冒出這樣的比較,白卿書忽然發覺自己從未放下過去。
「你怪我,是麼。」
趙林聲音淒涼,在白卿書背後道。
「談不上怪,只是我們回不到過去。」白卿書凝視著對方。
趙林是溫柔的男子,比自己還脆弱,哭起來我見猶憐,紅著眼睛不忍叫人責怪。
「我……」
趙林無法辯解。
當初他確實是覺得自家姐姐應該有更好的親事。
卿書雖是他好友,白家倒了,家中再三告誡不許和白家人來往,他承認心中軟弱,照做了。
心情不好,收到在琥城遊玩時結交的縣令家公子的信,他便到琥城散心。
「我不知道你也在這裡,卿書——」
始終經受不住自我譴責,趙林抓著白卿書的胳膊,「我身不由己,你身為尚書府獨子,從來不知我的苦楚。」
家中愛好聯姻,許多兄弟都嫁給了權貴,而非所愛之人。家裡說只要能說動白家,讓姐姐入贅,就允許自己自由選擇妻主。
因此他時不時在白卿書耳邊說:「我姐願意入贅,反正你也沒有喜歡的人,說不定成親後就愛上了呢?有我這麼個手帕交做小叔子,再好不過。」
他雖帶著任務,卻是真心希望白卿書幸福的。
白家倒後,他也沒能嫁到心儀的妻家,被許給禮部侍郎之女,日子並不如意。
苦楚?
撥開趙林的手,扯過伸到中庭的長枝,白卿書將墜在枝頭的花看了又看。
誰都苦。如今大可不必向自己傾訴。
他沒有再同趙林講話。
朱公子說消除芥蒂,他能做到,但更進一步,與趙林重歸於好,就是衝著那日看到繡鞋後流下的淚,白卿書也無法答應。
就像這枝花,柔軟芳香只是一刻,掉落便只能碾作塵土。
朱家提供了豐盛的宴席,白卿書有些用不下。摸了摸肚子,他發覺今日情緒波動太大,擔心影響胎兒,很快便向朱公子請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