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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昳拿出五年沒有派上用場的鑰匙打開門。其實這別墅區裡的戶主大多都換了電子門,好在謝川和周婉玲都不是熱衷高科技的人,不然她這鑰匙就該作廢了。
房子裡沒有一周沒住人的沉悶味道,反而很清新,看來是有人定期過來打掃。謝昳打開燈,熟悉感撲面而來,客廳、餐廳還有餐廳旁邊的佛堂——自從謝秋意去世後,周婉玲便做了個俗家弟子,每日吃齋念佛,一天有大半時間都在這佛堂里度過。當然,吃齋念佛沒能讓她忘卻凡塵,反而讓她越發鑽了牛角尖,就連恨都被冠上了合理名頭。
她從前隔三岔五就得跪菩薩,其實就是周婉玲想她跪謝秋意的牌位。
謝昳想到這裡,拉著江澤予走到佛堂里,菩薩像和其下謝秋意的排位都已經被挪走,紅木案几上殘留幾個方方正正的印子。
謝昳指了指案幾前那個舊蒲團,回頭對江澤予咧嘴笑:「我還記得我念小學的時候,每次犯錯都會被罰跪,一跪就是一整夜。張叔經常偷偷給我送包子,豬肉白菜餡的。你都不知道,在菩薩面前吃肉特別香。」
她說到這些,眉眼中一絲疼痛也無,慵懶得像只偷腥的貓。
人生就是這樣,曾經覺得某些經歷痛苦到無法忍受,可過幾年來看,留下的卻往往是當時不曾注意到的溫暖細節。
江澤予沒有說話,只彎腰把下巴擱在她肩膀,從身後輕輕抱住她。
之後謝昳又帶他去了樓上自己的臥室,讓她大為詫異的是,臥室的陳設竟然絲毫沒變,她kingsize的大床、整面牆櫃的miumiu公主裙,書桌上的各色手辦。
只除了床上的床品——床品是新買的,外頭罩了乾淨的真絲床罩,其上沒有半點灰塵。看來定期來打掃的鐘點工也沒有漏掉這個五年都沒有人居住的房間。
謝昳走過去打開窗戶,窗外夕陽似春天的映山紅,她趴在窗台上,探著身子往外看去,能看見被槐樹枝椏遮掩的半截庭院和門口卵石鋪就的小徑。
這熟悉之至的場景和角度令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謝昳潛意識裡一直以為江澤予沒有來過這裡,可她這會兒忽然想起來,其實在去年前的畢業典禮之後,在她說分手之前,江澤予曾經來家裡找過她。
那天謝昳在家。
那是她從警局回來的第二天,謝川找她談了,讓她自己做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