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頁(2/2)
江澤予聽著她的語氣,不用拆袋子就猜到裡頭大概是什麼了。
他把袋子擱在茶几上,坐在女孩兒身邊笑著擁住她:「我眼睛疼,不看。」
謝昳這次破天荒地沒有再貧他,她聽著男人帶著淺笑的呼吸,心裡像是堵了一塊兒大石頭。
木色茶几一角木漆脫落,上面墊著地桌布是十幾年前的老舊格子款式,這個房子連餐廳都沒有。謝昳的腦海里忽然萌生出父子倆坐在沙發上,彎著腰從茶几上夾菜的場景。
十八年的朝夕相處和相互依靠,父子倆的感情應該很深吧?
那麼那段時間他是怎麼度過的呢?好不容易從吃人不吐骨頭的監獄裡出來,卻發現唯一可以依靠的親人去世了。他得操辦父親的葬禮,還得一個人去聯繫復讀學校,更得為生計發愁。
謝昳想起九年前她在行政樓門口見到江澤予的時候,戴著鴨舌帽的少年卑微地詢問教秘關於獎學金的事情,那時候的他,孤僻單薄得像一襲影子。
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個怪人,卻忽略了那個只喝紫菜蛋花湯、T恤洗得發白的沉默寡言的男孩子,曾經經歷過什麼。
在一起的那三年裡他從沒對她訴苦過,甚至連哀傷也不曾表現,唯一的一次,大概是那次在酒吧打了人之後,她送他去醫院的時候,他從背後抱著她的腰懇求她。
他說:「昳昳,我不是一個壞人,你不要怕我,好不好?」
他嘗過這世界上最苦澀的滋味,他被人用最尖利的劍狠狠傷過,卻仍舊願意把心裡的甜和柔軟一點一點珍藏,像珍寶一樣雙手捧著送給她。
謝昳的雙手輕輕攀上男人的後背,淡淡的詢問如同囈語:「江澤予,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
後悔救了我,後悔捲入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後悔有這樣的人生。
謝昳睜著乾澀至極的眼搖頭,發現自己並不敢又或者說沒有做好聽答案的準備,她的語氣很快恢復了漫不經心的慵懶,眼眶卻漸紅,「後悔這麼早就成了我的人,沒有再挑挑揀揀一番,上學那會兒喜歡你的女孩子很多吧?」
一無所知的男人聽到這個問題,以為自己的小姑娘是吃醋了,於是唇邊的笑意逐漸擴大:「嗯,當然後悔……昳昳,我只後悔沒有早點認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