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頁(2/2)
誠然周子駿這個人讓她充滿了心理陰影和恐懼,可他既然是保外就醫, 行事也不會太過囂張。
何況, 她已經不再是十二年前那個如履薄冰、孤身一人的女孩子了,她現在有他。
狂跳的心臟逐漸回復正常的跳動頻率,她一遍一遍說服自己, 然後對著洗手間的鏡子補了一會兒妝, 才將將遮住泛紅的眼圈和蒼白唇色。
十五分鐘後,謝昳和韓尋舟分別,今天兩人都沒有開車, 家又在相反的方向。韓尋舟叫的車先到, 謝昳替她將買的大包小包一一放進車裡,正站在咖啡廳門口等車時, 路邊忽然停了輛黑色布加迪。
是江澤予的車。
車子剛剛停穩,駕駛座的門便被推開,衣著講究的男人動作卻急促到魯莽, 那雙Berluti高定皮鞋甚至在下車的時候被路邊的碎石子絆了一下。
可他毫不在意地大步走到她身邊, 伸手緊緊摟住她肩膀,把人往懷裡按。
是按,不是抱。
他的力氣實在是太大, 以至於謝昳整張臉都被死死埋在他懷裡,差點沒法呼吸。
儘管北京城現在是座空城,可這地段是繁華商業中心,依舊有幾個路人經過,紛紛因為這對在豪車旁邊相擁的年輕男女而側目。
謝昳有些疑惑:「阿予,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他應該是聽到了電話,可她還沒有來的及告訴他她在哪兒啊。
擁抱著她的男人語氣很沉悶:「我查了你的定位,昳昳……」
他像是有很多話要說,可又統統沒能說出口,最後只彆扭地來了句:「我闖了紅燈,得吃罰單了。」
臨近春節,北京城的氣溫到了零下十五度,謝昳穿了厚厚的羽絨服和毛衣,里里外外裹成了一隻熊。
這樣被他抱著,其實並不好受,只有一種喘不過氣的感覺。何況他方才大概是開車開得很快,以至於車裡的暖氣還沒能夠起作用——他的懷抱沒有絲毫溫度,摩擦著她臉頰的大衣領子甚至和路邊的雪一般冰涼。
可謝昳方才恐慌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來,所有的恐懼與疼痛的回憶如同遇上熱水的冰塊,迅速融化。
她抬起手摟著男人的腰背,側過臉看著眼前熟悉的城市。
許多上個世紀的廢舊工廠和建築已經被拆除,城市裡多了許多繁華的商業中心和嶄新的寫字樓。目之所及處,有一座摩天大樓尚未封頂,一些工人們戴著安全帽,在高高的建築上作業。
路上人們身上穿著的衣服和曾經的風格也有了改變,那些年流行的大面積飽和度很高的衣服逐漸缺乏市場,取而代之的是更為簡潔舒適的款式。
謝昳恍然發覺,在這戰戰兢兢的五年裡,由於恐懼和背負,她逐漸把自己封閉在一個殼子裡,竟然忘記了去接觸並觀察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