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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他整個人都靠著牆、絲毫沒有借她的力,何況就算扶,也不是這麼個扶法吧?
謝昳腹誹完不禁想,這人喝了酒神志不清,此時此刻又是個傷患,多用點力氣,大概是能掙脫開的。可周圍的環境實在太有安全感,腦海中有一些情愫不受控制地增長,讓她不由得卸去白日裡的防備。
心裡忽然升起了某個暗戳戳的念頭——
反正,這麼暗的地方,沒有人能看到他們,也沒有人能拍到照片。
於是她破天荒地沒有再動作。
兩人的手就這麼牽著,她離他很近,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酒店長廊安靜的拐角處,兩人的呼吸聲清晰可聞,浮動的曖昧氣息霎那間瀰漫開來。
謝昳捏緊的心臟怦怦跳動起來,簡簡單單的牽手,有了這黑暗又安靜的環境加持,竟然比上次酒吧門口的那個擁抱還讓她面紅耳赤。
她僵了片刻之後,鞋跟輕輕在地面上敲了敲,十分緩慢地試探性地收緊了五指,指尖從自然下垂的狀態,改為輕輕圈住他的四根手指頭。
身邊的人感應到她的動作,乾脆將五指分開,乾脆利落地扣進她的五指,就好像這樣能扶得更加穩當些。
兩人都很心虛,於是心照不宣地不再管手的事,異口同聲拋出了兩個各自關心的問題。
——「你的眼睛是怎麼了?」
——「剛剛的解釋?」
什麼解釋?謝昳怔愣之下便被江澤予搶了先機:「你剛剛在晚宴廳說過的,關於林景鑠的事情,之後要和我解釋。」
他的語氣執著不容反駁,竟然帶了點小孩子向大人要求兌現之前許下的承諾時的固執和不知變通。
謝昳「哦」了一聲,自知理虧,只好先回答:「你說他啊……Max是個華裔,他從小在美國長大,中文說得差強人意,你不要聽他的話。我跟他,不過就是五年前在威尼斯海灘上偶遇罷了。」
她說完,又義正言辭道:「海灘上很多人的,什麼都做不了。」
所以她當時嚎啕大哭的那個樣子,真的很給祖國爸爸丟人。
然而這句話剛說出口,謝昳就察覺到了不對勁,什麼叫「什麼都做不了」?說得好像她很惋惜似的。
她立馬亡羊補牢為自己辯解:「我的意思是,我什麼都不想做。」
黑暗裡,江澤予不再固執地睜著眼,他久違地牽著身邊人的手,安心地閉上了眼睛,讓乾澀無比的眼角膜和疲憊不堪的心臟得以休息片刻。
喪失視覺之後,聽覺和觸覺越發靈敏,他能感受到她手上的溫度和掌心的紋路,也能捕捉到她語句中任何一個停頓和她略有些急促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