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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晴解釋道:「雖然殿下說過不用寫足十遍,但那晚阮小姐回去之後還是一筆一划地寫完了,第二日一直睡到傍晚才醒過來。」
「阮小姐說,怕殿下日後翻舊帳怪罪她,得用十二分的精神面對自己的敵人,一刻都不能鬆懈。」邊晴越說越小心。
「敵人?」魏濯喃喃地問。
他忽而嗤笑一聲,無奈極了。
江陽茂看著自家主子這副陰沉失落的模樣,唉聲嘆氣道:「殿下,您每晚回來都要看一遍九公……阮小姐的東西,看了心裡又不好受,何苦呢!」
魏濯每日流連軍營,九公主說不讓他去姝儀宮,他果真就再沒去過,白天是威風凜凜的瑾王殿下,夜晚又成了暗自傷神為情所困的痴種男兒。
江陽茂看在眼裡,連忙道:「殿下,您做的小木偶,九公主收下了,而且她很喜歡。」
魏濯抬頭看了他一眼,「真的喜歡?」
江陽茂硬著頭皮,「真的如此。而且,我還幫著順來了九公主最喜歡的髮簪,她說賞給我,讓我拿去當鋪換錢,但,殿下或許比我更需要。」
更需要用來緩解一下相思之情。
銀簪是阮阮聽說江陽茂很窮之後,隨意從髮髻上摘下的,現在卻落在了魏濯手裡。
魏濯仔細裝進盒子裡,在床上躺下,他又搬回了以前的房間,畢竟是小姑娘睡過幾日的房間,多多少少餘留著她生活過的痕跡。
衣架上的輕紗,首飾盒中的飾物,床頭的果香錦囊,以及柜子深處藏著的兩袋小珍珠。
就好像還留在他身邊一樣,一邊彎著笑眼用力討好著他,一邊又暗戳戳地在記仇本上寫下他的滔天罪行。大搖大擺地當著一個兩面派,還不知深淺地試探他的底線。
任她千般造次,一瞬間就能熄滅自己心頭燃起的火苗。
思及此,心情才微微輕盈了一些,隨之而來的是能吞噬人心的失落感。夜晚最是難熬,月亮掛在窗前,被雲紗籠罩,形成暈暗的光圈,總是有意無意地提醒他,他弄丟了個小姑娘,明明知道人在哪裡,但就是夠不著。
想得厲害的時候,也會去姝儀宮的那棵老樹上坐一坐,看看窗戶上單薄嬌俏的剪影,可以稍稍緩解一下惱人的思念。
這種法子治標不治本,看她一眼,還得極力壓著自己破窗而入把人直接擄走的衝動,很危險,會嚇到她。
魏濯揉著額角,平躺在床上,壓抑著不去想那張臉,硬是換成了自己白日裡找到的城池圖。
京城勢力盤根錯節,彎曲複雜,即便他兵力再怎麼強盛,也還是得繞清楚那些門路,皇城這般堅固,禁軍,御林軍,以及宮中的的暗衛團,都不是一樁容易解決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