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谷地(1/2)
「只有二十畝地?」
李不琢把帳目扔上書桌,看向姚仲豫。
姚仲豫躬身道:「莊邊土地雖多,九成卻都是農戶自己開墾的土地,並不歸酒莊所有,魁首大人的地契上也寫得很清楚。」
李不琢道:「莊裡十幾年經營的利潤如何?」
姚仲豫道:「帳上都有記錄,都在河東縣姚氏主家存著,明日我便派人去縣城走一趟,主家那邊,會派人過來與大人正式交接酒莊。」
李不琢點點頭,也沒追問,讓姚仲豫離去。
姚仲豫一走,李不琢拿起帳目翻閱,略微一算,從十四年前算起,酒莊經營的利潤拋去零頭有二十金錁。
但按田土務的檔案卷帙的明文條例,李不琢所得的,該是酒莊經營的一切利潤,不只包括地契中二十畝地,也就是說,酒莊從外購入糧食釀酒的利潤,也屬於李不琢所有。
若按二百畝地算,算入十四年購糧成本四十金錁,十四年的淨利潤能有一百五十金錁上下。
…………
黃奴兒咬緊面巾,悶哼一聲,面色煞白,豆大汗珠從額上滴落,鶴潛紮緊布條,道:「倒是止血了,左手拿筷子倒不難學,只是你只剩一隻手,許多活便幹不了了。」
左手取下嘴中面巾,黃奴兒嘶了幾聲,牙關緊咬。
被那對男女逼著當偷兒的時候,就見過不少同行失手落網後,被人砍手指,甚至活活打死。
斷一隻手,脫離了那行當,倒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們埋在哪了?」他問道。
「山溝子裡。」鶴潛知道黃奴兒想什麼,道:「待你回些精氣,再去給他們立個靈位,你可怪我?」
黃奴兒喃喃道:「不怪你,有時候我也想殺了他們……」
鶴潛笑了笑:「你怪我也無妨,只是,卻不要怪李不琢。」
「我不怪他。」黃奴兒頓了頓,「養好傷我就走。」
「走?不走。」
「不走?」
「我想殺他們二人不假,可為什麼選在此次動手?」鶴潛淡淡道:「李不琢是新科魁首,若不出意外,將來是能入仕天宮的,能追隨他,對你我都有好處。」
黃奴兒怔了怔:「你不是早就想退隱了?」
鶴潛搖頭:「有人的地方就有糾葛,談什麼隱居,不過是想避開以前惹下的那些麻煩。這位李大人對那陪伴的丫鬟視同己出,我看他舉止,也不是頤氣指使之人。」
黃奴兒低下頭,面容在燈光映照下陰晴不定:「可我曾刺殺他,他怎會信我……」
「你是受人逼迫,而我若想害他,便沒理由幫他脫險,更何況,如今他身邊連個跑腿辦事的人都沒有,到這酒瓮子村里,完全是個外人,想接管這姚氏酒莊,談何容易?」
…………
次日清早,李不琢來到莊子背面的釀酒坊。
三層高的木樓中,四角鍋爐爐膛散發逼人熱氣,鍋爐旁的四個巨大料桶邊沿被鉚釘嚴密加固,仍冒出絲絲酒香濃烈的蒸汽,料桶頂部銅蓋上伸出各伸出一根兩人合抱粗的黃銅排槽。
排槽延伸至二樓高處,又向下匯合,混鑄出一個巨型黃銅冷卻槽,懸吊屋中。
冷卻槽底有旋鈕開關,擰開時,清澈酒液便從中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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