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沈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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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元亨商行二少爺,沈渚就算遛鳥騎馬一輩子也沒後顧之憂。
只不過自幼讀書,被視為家族出路的他鍊氣之路斷絕後,在族中地位一落千丈,從小養起來的心氣卻是低不下去了,看著父親把商行的根基漕運生意全權交給沈盧,而自己只象徵性的分到兩間鹽茶行當後,他心裡便暗暗打算要干出點名堂,把丟了的面子拿回來。
只是於香卉那婆娘一來,就把行當里各項生意都摁得很死,說是幫他掌眼,遇事也問他拿主意,卻引著他往一個個坑裡跳,頭一年新封府金尖茶形勢大好時,於香卉勸他觀望,待於香卉鬆口後,他拿三成資金購入一批,流行勢頭卻過了,這批茶葉在庫房裡滯銷了半年。
過了半年還是這批金尖茶,沈渚買了幾個托,去新封城各大茶肆炒作成功,成功讓金尖茶價格回暖,有人大肆收購,於香卉說不急著賣,還會升值,沈渚心中冷笑,學了個乖,沒跟於香卉商量,把這批茶都賣了,結果兩月後,金尖茶價格翻了一番。
諸如此類的事情發生幾次後,沈渚心想自己恐怕真不是塊做生意的料,派人一查,就發現這些漲跌背後有黑手操縱。
一琢磨,聯想到於香卉,沈渚也就明白了,再一琢磨,這事恐怕也不可能完全瞞過他爹,也就是說,沈一春對這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商行之間的爭鬥,比於香卉這些手段更加兇險,沈渚若過不了這一關,回家賦閒也快活,身為商行首領,沈一春不可能做事只憑親疏。
沈渚醒悟得太晚,眼看生意已虧損了兩年,就算接下來提防著於香卉,還剩一年,彌補之前的虧損都夠嗆,他又沒接管父親的人脈,想再尋門路也沒個頭緒。
近來沈渚嘴角就起了一圈水泡,一大早醒來時,舌根也是疼的,索性認命了,也不去店裡視察,到常去的缺荷苑點了一壺銀豪雪針,邊聽戲邊下火。
聽到一半,身邊有人叫了一聲「聽賞!」,給台上戲子打賞了兩個銀錁。
這齣手頗為闊綽,沈渚不由多看了那打賞的年輕人兩眼。
那年輕人卻轉頭對沈渚笑道:「這位兄台也愛聽戲?」
說著,二人交談起來。
台上唱的是一出金城折戟,說的是千年前楚國有個被父皇外放當藩王的皇子心有野望,給愛妃許諾天下,卻功敗垂成的橋段,悽美又諷刺,郭璞借著話頭,讓沈渚覺著自個和那藩王同病相憐,眼眶一紅,長嘆一聲,跟郭璞說了自身境況。
交談片刻,郭璞到最後,才不經意地提了句。
「沈兄才識志向兼備,只是被小人打壓,才陷入困境,只要有人幫扶一把,度過難關,前途不可限量。」
沈渚苦笑道:「我身邊連可用的親信都沒幾個,家父的人脈,都在我那大哥手裡,又有誰能幫我?」說著,卻見郭璞沉吟不語,似乎在猶豫,小心問道:「郭兄有路子?」
郭璞猶豫了半晌,才說:「本來我家大人為人低調,不喜摻和糾紛,但今日我與沈兄一見如故……就幫你引薦他也罷,至於大人肯不肯幫你,卻要看沈兄的表現了。」
沈渚見郭璞談吐不凡,對自己元亨商行二少爺的身份也毫不在意,本以為這是哪裡來的世家子弟,聽郭璞口裡冒出「大人」二字,當即一怔,回過神來,心臟便砰砰加快跳動著,抱拳道:「拜託郭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