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酒狐三(1/2)
河東縣的深秋,氣候總在「差點就能穿襖子了」和「有些凍人」間徘徊不定。
受新封府鬼節過後凝聚不去的陰氣影響,到了河東縣,便不至於倏忽暴雨,但總會逢上陰天。
天氣陰沉沉的,一輛烏黑的馬車駛入林道,枯黃的榆葉被秋氣一割,漫天落下,堆積在馬車頂部。馬車門窗被厚重的帘子裹得嚴嚴實實,車裡坐著的青年男子身穿黑色長袍,正在翻閱手上厚厚的帳目。
姚堪是姚家庶出子弟,留在河東縣,句芒山腳下的酒莊就是他管理的產業之一。
雖說產業地契歸屬在新封府田土務,姚堪只是代管酒莊,但自從前日接到了酒莊裡傳來的消息,說新科魁首已前來接管時,姚堪仍忍不住心裡有些不舒服。
還好酒莊近來鬧了些古怪,又因為河東縣的妖患,酒瓮子村里居民都搬走了許多,再經營下去,也是個虧損的結果,就把這酒莊送出去,也沒太大可惜的。
車輪在碎石上磕出的咯咯聲接近句芒山腳,馬車還沒到酒莊門口,姚堪就聽到外面有人喊了聲少爺,挑開車簾一看,是姚仲豫,道:「怎麼在此處等我?」
「有些話要提前告訴少爺。」姚仲豫小心回頭看了一眼坡上的莊子。
姚堪皺眉,一揚下巴:「上來吧。」
「哎。」姚仲豫應一聲,走上馬車便低聲道:「屬下疏忽,讓那位大人看到了真的帳目……」
「真帳目?」姚堪愣了半晌,才說:「真帳目讓他看見了?」
從十幾年前起姚堪就未雨綢繆,酒莊的帳目分兩本記錄,一本是每年酒莊經營的真是利潤,一本是按每年用二十畝地糧食釀酒的收成算帳,向縣裡納稅也按這帳目來,另一本是私帳,記錄的是實實在在的利潤。
哪家產業經營都有本私帳,卻是不能讓別人看見的,姚仲豫為姚氏效力二十多年,從雜役一步步做到管事,姚堪看他兢兢業業,穩重老實,對他十分信任,卻沒想過,他連私帳都藏不住,不由面色一沉。
「怎麼這麼不小心?」
姚仲豫見姚堪沒立刻發怒,好歹暗暗鬆了口氣,說:「那夜他過來酒莊時,就來得突兀,我把私帳藏在房中,卻不小心被他找了出來。」
二十餘年的老實本分讓姚堪下意識忽略了姚仲豫眼中掠過的一絲心虛,皺眉道:「是他翻出來的?」
「是。」
「看來他是來者不善啊。」姚堪冷笑一聲。
主動去姚仲豫房裡翻找到私帳,那壓根就是為了此前十幾年酒莊經營的利潤來的。
這次前來,他本來帶足了按二十畝地算的利潤,與李不琢交接酒莊,也沒打算太過為難,可李不琢若貪得無厭,便說不好了。
「去,我倒要看看他要如何。」
姚堪指使著車夫駕車靠近酒莊子。
一進酒莊,卻發現莊子裡有不少村民,當即一怔,這些人不都因為酒莊裡鬧鬼的事搬走了?怎麼今日卻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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