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水船(1/2)
「是他?」
手中木匣沉甸甸的,李不琢望著年輕人的背影出神,三斤拉了拉李不琢衣角,問道:「誰啊?」
「上船再說。」
李不琢把木匣放入車中,牽著黃棕馬,沿吊橋上船。
…………
船底馬廄中,火把光芒十分熾烈,角落裡卻黑咕隆咚。
木板潮濕,草料散落,到處瀰漫著腐爛的霉味兒。
黃棕馬被牽進馬廄,馬車則放入單獨的艙室,哐當落上五斤重的銅鎖。
船夫把李不琢和三斤送進船上住房,剛出來,邊上穿一個穿麻布褂子的男人湊近,朝李不琢住的那邊一揚下巴:「他在哪下船?帶丫頭的那個。」
「打聽這個作甚?」船夫一臉疑惑,心生警惕。
「我這人就好打聽。」麻布褂子咧嘴一笑,摸出根龍眼粗細、粗褐色的旱菸遞過去,另一隻手不知從哪摸出個火摺子,一晃就點著了。
船夫眼睛一亮,接過旱菸美滋滋吸一口,辛辣味灌滿肺部,把冷濕的潮氣從全身孔竅中逼了出來,通體舒泰,道:「那位客人,是咱們元亨商行二少爺交代過,要好生安排的貴客,到河東縣就要下船了,你若想攀關係,那之前趁早。」
「哎,多謝了。」麻布褂子拍了拍船夫肩膀,轉身就走。
甲板下方,通道內火光昏暗,兩側擁擠的木板門後床板震動聲、吱呀聲,夾雜著男女喘息聲不時響起,麻布褂子走了片刻,推開一扇木板門。
吱呀一聲,汗味、腳臭、水腥氣撲鼻而來,能把人熏閉過氣去,麻布褂子面不改色,走進逼仄小屋,在中央那張亮著盞孤零零的青銅火油燈的小桌邊坐下。
「他在河東縣下船。」
麻布褂子似乎是對空氣在說話。
「那也就幾天的功夫。」
桌邊冷不丁有聲音傳來,冬筍似的脆嫩,原來那兒還坐著個孩子,只是身子太矮,又伏在桌上,讓人幾乎沒注意到。
「快了,元亨商行的船上怕惹麻煩,下船再說。」
麻布褂子說著往燈盞里添了些火油,嗤的一聲,屋裡明亮起來。
東角床上一個女人斜斜靠著,長相一般,一身土氣的羊皮襖子卻也遮不住凹凸有致的身段,邊上穿黑衣的老頭身形佝僂,給她捏著肩膀。
「那孩子長得不錯,就是不知道那裡行不行。」女人臉龐映著昏暗的火光,眼神直勾勾的看著麻布褂子,嫵媚一笑,「還沒嘗過鍊氣士的滋味兒呢,鶴潛你捏輕點兒,嗯~」
最後那一聲輕哼透著股來自骨子裡的騷勁兒,麻布褂子嘿然一笑,起身兩步走到床邊,就把手伸進女人羊皮襖子裡,女人捂胸低笑。
老頭不動聲色退開一步:「省著點力氣,到真要幹活時別萎了。」
麻布褂子回頭咧嘴一笑:「老東西,你年老力衰,被掏空了身子,我卻不是,怎麼幹了幾十年這行當,連毛頭小子也怕,他是鍊氣士又如何,身邊一個護衛都沒。」
「不論魁首還是要飯的,扔進湟水裡,都只冒一聲響。」女人掩嘴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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