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聽賢台說法(1/2)
新封城雖大,適合士子們聚會玩耍的場所也就幾處,最具聲名的當屬浮月坊、聽賢台。
自詡清高的衛道士們若聽見浮月坊三字總要斥責一句「流金淌銀的肉店」,議論起北門外護城河邊的聽賢台卻一定會說「吾願欣然往之」。
聽賢台時有高人講法,相傳九年前有個四十歲未過縣試的老童子在此聽法,得高人青眼,喚去面授機宜一夜,幾日後就高中魁首,此後,更是連中府試第三、一甲學士,正是如今鼎天宮中修撰史書的春秋閣大學士左成梁。
去集賢台的路上,余千德等人議論此事,有人說:「他人常說左大學士祖墳冒青煙撞了大運,卻不知高人面授機宜只能錦上添花,他自中了魁首以後一路高歌,是厚積薄發,水到渠成。」
眾人點頭稱善。
夢中讀書常不知年月的李不琢深以為然,讀書是水磨工夫,悟性上佳者領悟更快,卻不能無中生有。
眾縣學學生涇渭分明,午後,就先後到了聽賢台。
聽賢台建於水中,亭榭沉浮,棧橋兩沿獸頭欄柱噴出水流,霧氣升騰。
錯落的亭榭中已約有兩百餘人,來的不止永安縣學學生。
李不琢與余千德等人尋了一處長桌坐下,桌上有瓜果珍饌,都是清淡飲食。
眾人閒談,沒探討學問,說著歷代魁首的風流逸事。
過一會,話題一轉,有人開始悄聲議論本次主考官姜太川,有人則猜測來聽賢台講法之人會是誰。
片刻後,人群騷動,河上一艘輕舟漂來。
舟頭之人面容清癯、黑髮長須、長身而立,青衫迎風。
韋心水面露喜色:「是淳于學士。」
李不琢不認得來人,聽其餘人議論,才知道來人叫淳于鉞。
淳于鉞是十一年前中幽州學士一甲的醫家前輩,鍊氣修為已達宗師境界。
這就是幽州的底蘊,若李不琢在滄州讀書,競爭是小,卻接觸不到這些資源,縱使考上鍊氣士,也是只是矮子裡面拔高個,前途有限,面臨各州士子同處一殿的天宮大選時,便會遠遠落後於人。
河中有座七層醮台沉浮著,醮台底部雲雷雕文旋動,熊羆虎豹面目猙獰,上層卻是白鹿孔雀騰雲朝瑞,是取鍊氣士講法感化萬物的寓意。
小舟飄至河中,淳于鉞走上醮台,平視前方道:「幽州自古中樞,地靈人傑,諸位更是州中翹楚,遍閱前聖要言,本人才疏,不敢妄論經典,今日拾人牙慧,也結合些自身體會,同諸位講一些鍊氣入門的修持經驗。」
「不驕不矜,這才是真正世家高門風骨。」志在立身揚名提升家族門第的韋心水遠遠看著淳于鉞,讚嘆不已。
李不琢笑了笑,說到風骨,與高門寒門能有何干。若觀前朝歷史,大夏覆滅時眾多儒家門閥見朝廷衰微,為保全家族,紛紛大開城門,引百家大軍入駐。反倒市井屠狗輩、寒門讀書人與國家休戚與共,其中不乏鐵骨錚錚、捨身取義之人。
這事心中瞭然便罷,說出來免不了和韋心水鬧紅臉。
李不琢舉杯示意:「韋兄所言極是,待韋兄今年高中,十年後便是你來聽賢台上講法。」
韋心水臉色大悅,嘴上謙虛,轉而恭維李不琢道:「哪裡的話,李兄初入縣學就在射藝一科拔得頭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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