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八十三:出海(一)(1/2)
清早,一輪紅日自沮由海上浮現,從岸邊遙望天際,極遠處的扶桑神木便如生在朝陽之中。
幾艘歸來的船遠遠便卸下了帆,港口已十分嘈雜熱鬧,衣衫襤褸的奴隸和機關獸一同搬運著貨物。李不琢來到岸邊,比與褚宏約好的時間早了約莫一個時辰。
神工閣的船已在岸邊整備,此船通體鐵木打造,塗有上品避水朱漆,長數十丈。
此時,船下有幾艘海木掏空製成的簡陋小舸漂在海上,舸上的那些人生有光滑的淡褐色皮膚,衣衫簡陋,眼睛卻明亮得出奇,其中一個年紀最大的,站在舸頭,昂首操著一口生硬的沙陵土話,吃力地與褚宏交談著,過了一陣,也不知被褚宏承諾了什麼,便一臉喜悅。
李不琢只見那些小舸里只有簡單的炊具,便再無其他,而舸中這些淡褐色皮膚的人,仿佛與腳下的小舸合為一體,任潮汐再怎麼波動也如履平地。
李不琢心中一動,他在河東縣讀海外誌異,聽聞海外有「瑤人」,生於海中,畢其一生不能上岸,其外貌描述,與這些舸中的怪人們十分相似。據說瑤人一族生來便受詛咒,不能離海一步,連腳下的小舸,都只能砍伐生在海中的一種名為「無根」的奇木來製造。但他們亦十分善水,不用魚叉漁網,餓了隨便扎到海里便能撈起大魚果腹,更能直接飲海水解渴。
據說瑤人偶爾還會與海中異族有所接觸,若有瑤人護航,船隊便不懼風浪和海獸、異人侵害。
李不琢只帶著簡單的行李,便上了神工閣的鐵甲船,與褚宏打過招呼,便被人帶著安排了船室。神工閣的船,自然比不得無距司的百鬼馱龍船,船室中只有些簡單的陳設,不過打掃得倒十分乾燥潔淨。
片刻,便到了船開的前夕,船人掌舵的掌舵,升帆的升帆,還有人拿著沙陵獨有的曆書推算今日對應的潮汐是否安全。這時,褚宏邀請的鍊氣士也都來齊,聚集在一室之中,共有十一人。
這十一人有八人都是來自沙陵,多半與褚宏相識,互相言談間,李不琢也聽得了他們的身份,知道了在座的鍊氣士中修為最高者,便是那位坐在首座上鄭東來,乃先天圓滿的修為,只差臨門一腳,就有望成就宗師。雖然這臨門一腳邁了近二十年也沒能邁出去,眾人仍不自覺隱隱以他為首。
剩下三人,包括李不琢在內,便是沙陵外來的鍊氣士,其中一個面容儒雅清俊的中年男人姓方名破岳,是洪州人氏,另一個模樣不過二十出頭的嬌小女子姓泉名嬰,自稱是瀧州人。
請眾人就座後,褚宏道:「關於出海的事,之前我已和各位談好,不過還是要冒昧多提一遍。這些時日,諸位可以在船中修行,有什麼需要的都可以吩咐船上的人。不過每日還請諸位出一人在甲板上輪值,鄙人手底下的船員手中雖有望遠鏡能窺見海上的情況,卻比不得諸位有靈覺能察知危險。」
「我等既然上了船,自然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當即有人笑著道。
「有安山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褚宏呵呵一笑,來到屋中的沙盤海圖邊,指著沙盤比劃道:「今日我們從港口出發,三日便能追上跟隨鯨落的沙陵水師。據昨日最新的消息,那頭長鯨已命不久矣,想來它在途中不會刻意耽擱,照一般的速度,想來不需半月,我們的船便可抵達扶桑神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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