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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祁縣晉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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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元培當即點了幾個衙役,帶著他們氣勢洶洶地趕往渠記絲綢鋪,他倒要看看對方是何方神聖,就算是比他大的官,如此當街打人也是不對,他也有話來揶揄他,如果對方純粹是虛張聲勢嚇唬他,那他今天肯定讓那伙人脫層皮。

挨了打的鄭夫人正氣鼓鼓地站在原地,她已經不敢再對朱楧等人撒潑了,只能將滿心的怒火壓在心裡,一切等老爺來了在做計較,但眼看著這一伙人如此氣定神閒的樣子,再加上那幾個虎背熊腰的侍衛,她的內心又開始發虛了起來,難不成這個人真的有什麼來頭?不應該啊,肅國境內家裡有權勢的人我都見過了,從來沒有見過,也沒有聽說過這號人啊。

渠記絲綢鋪的掌柜滿臉堆笑地給鄭夫人上了一杯茶,還命手下的幾個丫鬟給她扇扇子,不管那一夥客人是什麼來頭,他知道,這個鄭夫人絕對是他惹不起的存在,如今她在自己的店裡吃了虧,若不好好表現一下,怕是將來的關係不太好搞。

鄭夫人也就只能在渠掌柜這裡找一點存在感了,人模人樣的坐在那裡享受著渠掌柜提供的服務,身上的那股驕矜之氣絲毫沒有減弱,只是再也不敢向著朱楧等人釋放。

就在這時,鄭元培帶著一干衙役終於趕到了。「老爺,就是他們。」鄭夫人的貼身丫鬟指著朱楧一群人道,心裡正納悶這夥人怎麼還沒走?

「老爺,你可得給妾身做主啊。妾身今天被這些惡霸欺負了,妾身從小到大都沒有受過這樣的委屈啊。」鄭夫人一見鄭元培過來,立即哭喪著臉,跑到他的跟前挽著他的胳膊,左搖右晃的哀求道。

鄭元培一看自己的寵妾那張被人抽腫了的臉,煞是心疼,心中的無名火噌地一下子就被拱了起來,一張老臉也沉了下去。

渠掌柜見鄭元培這副想要生吃了別人的表情,心裡萬分驚恐,生怕在這裡將事情鬧大,影響了他渠記絲綢鋪今後的生意,立即疾跑兩步,走到鄭元培跟前,慌忙地跪在地上叩頭道:「小人參見鄭大人。大人……」

「滾一邊去!」沒等渠掌柜說完,鄭元培就板著臉呵斥道,自己的女人在他這裡受了欺負,雖然不干他的事,但看見他心裡就窩火。

「鄭大人好大的官威啊。」朱楧看著鄭元培這一張漲成了豬肝一樣的臉色,心頭十分不悅,表面上卻仍是一副無所謂的語氣戲謔道。

「老爺,就是這個人,他手下的狗腿子打了妾身三個耳光。」鄭夫人用手指著朱楧高聲哭喊道,今天這口氣,無論如何也要出,要不然傳出去肯定會被她的那些牌友笑掉大牙,今後還怎麼和她們攀比?

然後,只聽得「啪!」地一聲,鄭夫人瞬間挨了第四個耳光,這個耳光是鄭元培親自抽的,抽的比之前的還要響亮。

鄭元培順著小老婆的手指指著的方向望去,見到朱楧的那副已經寒下來的面容後,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我滴乖乖,你怎麼敢惹這個人?看這個樣子還把他惹的不高興了,一張老臉原本因為生氣而漲成豬肝的顏色,在這一瞬間,又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慘白,再因為這個愚蠢女人的愚蠢行為而變成了綠色,愣了幾秒鐘後,才想起要行君臣之禮,慌忙地跪在地上叩頭道:「臣、臣敦煌布政使鄭元培參見王上,王上千歲千千歲。」

王上?屋子裡所有的人表情都凝固了,這就是這片土地的主人,傳說中的肅王殿下?怪不得這麼囂張。

那名鄭夫人也傻了眼了,顧不上臉上火辣辣的生疼,再也不想著出那口氣了,嚇得立即跪在地上叩頭道:「臣妾參見王上。王、王上千歲,千千歲。」

朱楧對鄭元培這個人十分的不滿,他的政績雖然不算太差,但也絕對算不上多好。一個堂堂的朝廷二品大員,一方的布政使,居然縱容家人縱容到這種地步,今天若不是讓寡人撞上,他還不一定會下多狠得手來整治對方呢。

這個人他已經不打算再用了,還是那句話,這年頭想幹事的人不多,想當官的人可真不少,死了張屠戶,不信還吃帶毛豬,臉上的怒氣顯而易見,十分威嚴的說道:「你身為一方布政使,竟然如此縱容家人。寡人如何放心讓你替寡人伺牧一方百姓?你讀了那麼多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這話說的太重了,鄭元培嚇得「咚咚咚!」地磕了幾個響頭,豆大的冷汗蹭蹭蹭地就從額頭上冒了出來,仿佛是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一樣,嚇得哆哆嗦嗦地說道:「臣知罪。臣回去以後,一定嚴加管教。嚴加管教。」

「晚了。」朱楧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機會不是人人都可以給,一個布政使而已,誰當不是當?換一個人一定就比你乾的差?撤了你的職務,正好可以藉此整頓綱紀,得遠大於失去,換句話說,撤你職務的價值要遠比繼續任用你的價值大,轉過頭去,對身邊的侍衛說道:「先撤掉鄭元培的職務,令其在家面壁,聽候處置。」

「遵旨。」那名侍衛衝著朱楧一彎腰,恭恭敬敬地說道,然後轉身離開,跑去吏曹衙門去辦手續去了,相信這麼大的事,他們會核實清楚的。

「啊?」跪在地上的鄭元培猛地抬起頭,一臉難以置信的說道,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十年寒窗苦讀,又熬了這麼久才得到這個職位,一眨眼就沒了,面部表情開始抽搐起來,表情十分痛苦,痛心疾首地重重嘆道:「哎!」這他媽倒霉啊。

「還不快滾!還要寡人派八抬大轎抬你走嗎?」朱楧板著臉喝道,他對這個鄭元培沒有了好印象,說話自然也會生硬許多。

鄭元培受此打擊,心痛的無法呼吸,腿軟到哆哆嗦嗦地站不起來了,在丫鬟和小妾的攙扶下,才勉強站起來,向朱楧行了一禮,顫顫巍巍地回去了。

渠掌柜今天算是開了眼了,他見到敦煌布政使的時候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也就是二品大員了,沒想到今天能見到王上本人,王上就是王上,一句話就讓一個曾經風光無上的二品大員變成了死狗,立即跑到朱楧跟前,慌忙跪下道:「草民參見王上,王上千歲,千千歲。不知王上駕臨有失遠迎,還望王上恕罪。」

朱楧看著他這一套熟練的動作,心中不覺一樂,這貨真是個角色啊,這禮儀、這措辭,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在朝堂上當了幾年差呢?能開這麼一間大鋪子的人果然不簡單,溫和的笑道:「起來吧。你還沒有回答寡人的問題呢?你是哪裡人氏?貴姓大名叫什麼?」

渠掌柜立即直起身子,向朱楧一拱手,恭恭敬敬地說道:「謝王上。啟稟王上,草民是山西祁縣人,名叫渠忠信。」

朱楧對這位掌柜的印象不錯,能在鄭夫人的淫威之下堅持生意人的原則,不做有損誠信之事,是個可交之人,一聽他的籍貫和姓名,心中咯噔一下,這難不成就是後世晉商八大家之一的渠家創始人之一?

渠家可是山西的一個大家族,發跡於元末明初,由三兄弟渠敬信、渠於信、渠忠信聯手創立,三兄弟開始只做一些小商小販的工作,販賣一些梨、棗之物,後來漸漸積累了資本,發展成山西的一個大型的商業家族,號稱渠半城,一直長盛不衰五百多年,直到清末民初才漸漸衰落,比朱元璋的家業都保持的長久。

沒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了將來的晉商領袖,朱楧還是有些意外的,為了確定一下,還是試探性的問道:「敢問渠掌柜家裡還有何人啊?都是從事何種產業?」

渠忠信見朱楧對他如此感興趣,頓時來了精神,他們三兄弟已經打算在肅國好好發展一番了,能得到肅王的垂青,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立即一拱手,答道:「啟稟王上,草民排行老三,家中還有兄長二人。都在山西本地做生意。我們三兄弟仰慕肅國的繁華,決定來到此處大展拳腳,可是家裡的生意也不能閣下,就商議了一番,由草民先來這裡開家綢緞鋪,等那邊的生意上了軌道,二位兄長在脫身過來。」

其實是他們不知道肅國的前景如何,為了保險起見先派老三過來探探路,他們兩個押後陣,看看情況再說,只不過這話不能說出口,容易傷了對方的自尊。

果然是後來的山西渠家,確定之後,朱楧心中不由得一樂,正瞌睡呢,就有枕頭送過來,販賣絲綢、瓷器、茶葉等等的生意實在是太賺錢了,他也有心插一腳,但是之前沒有幹過這一行,不知道深淺,怕一不小心被人坑了,今天能遇到渠忠信,算是老天爺對自己的照顧,找這麼一個合伙人,既能省下本錢,又能跟著他學習經商之道,可謂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朱楧一把扶起渠忠信,帶著一副欣賞的表情笑道:「渠掌柜快起來吧,你能撐起這麼大的一個絲綢鋪,想必也是有本事的人。不知道渠掌柜今日有沒有時間,寡人想請你到王宮裡一敘,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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