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借鑑張居正的考成法(1/2)
窮雖然是窮,但人窮志不短,更何況現在是自己迎來命運轉折的大好機會,豈能因為這仨瓜倆棗的斷送了自己的前程,一進門,就衝著自己的老婆喊道:「去弄幾個小菜,再燙一壺酒,有貴客前來。」
這位老師傅的老婆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貴客?這都多少年了,都不見什麼貴客前來。說來也奇怪,前幾年跟著自己老頭子時,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滋潤,他每個月都能往家裡拿不少錢,說是自己的手藝好,東西賣的快,當時自己也沒多問,一個婦道人家管那麼多幹什麼,只要自己的男人好好幹活,往家裡拿錢就是了。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兩年前,日子突然就不行了,今年更是緊張,過了年之後,他幾乎就沒有給家裡拿過什麼錢,只是靠著之前的積蓄過日子,這積蓄已經花的差不多了,他們一家四口也已經很久沒有吃過肉了,今天這個老傢伙是怎麼了,竟然領來一個陌生人說是什麼貴客,還要為他破費。
很顯然,這位錦衣衛千戶將自己的真實身份隱瞞的很好,就連自己的家人都不知情,單從這一點來看,他就是一個稱職的特務。
鐵匠師傅見到自己的老婆一陣狐疑的眼睛,知道這個婦人在嘀咕什麼,女人嘛,眼睛裡總是盯著那麼點罈罈罐罐,絲毫沒有長遠的目標,聽她們的話,容易壞了自己的大事,當即心中一怒,沉下臉來喝道:「聽見沒有!塊去啊!」
車崗見此情景頗為不忍,你家都窮成這樣了,還怎麼好意思吃你的酒席,又見這位婦人可憐,跟著他過了這麼久的苦日子,立即擺了擺手,打了一個圓場,道:「老哥,不必了。咱們說幾句話就走。」
「那怎麼行?你親自來到我家裡來,再怎麼樣也得吃了頓飯再走。咱現在雖然是落魄了,但身上的那股英雄氣概可是不減當年,連請人吃頓飯的魄力都沒有,將來還怎麼替…東家當差。」那位鐵匠師師傅大手一揮,豪氣滿懷的說道。他的那張原本已經皺巴巴,被生活打磨的沒有神采的臉上突然容光煥發起來,一雙炯炯有神的小眼睛又開始冒出精光,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叱吒風雲的年代。
「這…..」車崗愣了一下,看了一下屋子的四周,見家裡只有他和他的夫人兩個人,看他們的年紀應該是有孩子的,孩子不在家,多半是去上學了,腦子轉了轉,略微想了一下,猜到這位錦衣衛千戶應該還沒有把自己的身份告訴他的家人,他這麼做也是有支開他的老婆,好方便兩人談事的動機,臉色為難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道:「如此,那就多謝老哥款待了。」
那名婦人雖然有些不情願,但是既然自己的丈夫都這麼說了,她也不敢當眾駁了他的面子,更何況他了解自己的丈夫,做事還是比較細緻靠譜的,見來人的打扮和氣質,應該不是一般的平頭百姓,剛才他們也在說什麼給東家當差的事,難不成真有貴人看上了咱家的這個糟老頭子,願意提攜咱家,想到這裡婦人的心中又多升起了一絲期待,抱著內心的一絲期望,跨上籃子出門買菜去了。
眼見自己的老婆走遠之後,這位錦衣衛千戶立即向車崗下跪行禮道:「小人參加大人,大人萬福金安。」
車崗故作驚訝地扶起來這位鐵匠打扮的錦衣衛千戶,和氣的說道:「老哥這是幹什麼?我哪裡是什麼大人,我只是來找老哥打一把軟劍的。」
錦衣衛千戶略帶鄙夷地看了車崗一眼,都這個時候了你特麼還裝什麼裝,你雖然沒有明說,但是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分明就是在說我是來招安你的,借著車崗的扶力緩緩地站起來,苦笑了一聲道:「明人不說暗話,大人為何要戲弄小人。」
「哈哈哈!」車崗仰天一笑,說實話他雖然出於工作需要,一些事情、一些話只能藏著掖著,但他的骨子裡還是喜歡痛快脾氣的人,這個錦衣衛千戶很對他的胃口,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欣賞的笑道:「老哥果然快人快語,車崗很是喜歡。」
「車崗?」那名錦衣衛千戶瞪大了眼睛,似乎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由於長期潛伏在肅國執行任務,肅國的大小官員他都知道,車崗的名頭更是如雷貫耳,他可是肅國的特務頭子,跟他們也算是冤家,他已經想到了肅王會派一個大官前來爭取他,萬萬沒想到的是,肅王居然將他手下的特務頭子給派過來了,足以看出對他的重視,心中不免一熱,臉上當即掛起了一副十分感動的表情,道:「原來是車崗大人親自來了,恕小人眼拙,有眼不識泰山。」
「不知者不罪,說實話,本官也是對閣下神交已久啊,有心結交,但奈何你我各為其主,為了避嫌不能像今天這樣面對面暢所欲言啊。」車崗一臉感嘆的說道,隨即一屁股坐在了他家的座位上,一點都沒把自己當外人,似乎二人是多年的老朋友似的。
那名錦衣衛千戶也是老於世故之人,而且長期從事特務工作,早就練就了一番十分犀利的察言觀色的本領,從車崗的語氣和表情中完全可以看出來,他說的不是場面話,而是實打實地真心話。
錦衣衛千戶頓時起了惺惺相惜之意,人生得一知己,便死而無憾,更何況他們這些從事特務工作的人,更是難以交到真正的朋友,今天能得到肅國最大的特務頭子的肯定,他感覺自己的這一輩子也算是值了,當即跪在地上,感激涕零地說道:「多謝大人抬舉,大人若是有用得著小人的地方請儘管開口,小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哈哈哈,老哥快起來,一會兒嫂夫人回來看見這一幕不好。」車崗大笑著,將跪在地上的錦衣衛千戶扶起來,道:「不是我要用你,是肅王殿下要重用你!自從皇上解散錦衣衛以來,你們過得日子是什麼樣的,就不必我多說了吧。說句心裡話,我也挺替你們可惜的,當年你們錦衣衛為皇上辦了多少事,別的不說,胡惟庸案、藍玉案這兩個硬骨頭可是你們啃下來的,其中的艱辛自不必說了。可是,事情辦完之後,再也沒有誰能威脅到皇上的寶座的時候,他就為了自己賢君的名聲把你們一腳踢開,鳥盡弓藏,讓你們自生自滅。這是拿你們當什麼?當夜壺啊,用得著的時候手裡捧著,用不著了就嫌你們騷了。」
這番話說的錦衣衛千戶嗚嗚地大哭起來,誰說不是呢,當年我們為了防止奸臣篡奪朱家的江山,出了多少力,挨了多少罵?可是事情完結之後呢,就沒有我們什麼事了,皇上為了自己賢君的名聲,為了和大臣緩和關係,不僅將錦衣衛的刑具全都焚毀,下令不再設立錦衣衛,還將兩任指揮使全都殺了。這何止是鳥盡弓藏啊,簡直就是兔死狗烹!車崗說的對啊,這完全就是拿他們當夜壺啊。
說實話,剛開始的時候他也抱怨過,但時間長了就想開了,當今聖上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啊,當年跟著他打天下的那群兄弟老哥們有幾個有善終的?對自己的老兄弟都這樣,更何況是他們這群見不得光的特務!他區區一個錦衣衛千戶,小小的五品官能左右的了什麼?還是好好的過好自己的日子吧。
沒想到今天能遇上車崗車大人這個知音,更沒想到的是肅王居然想重用他,這個消息又燃起了他很久之前就已經湮滅的英雄心,誰願意一直身處社會底層,被人踩著過日子,連自己的老婆孩子都養不活?一旦有了機會,相信每個男人都願意捨命搏一把。
反正都是給他朱家打工,給老朱干跟給小朱干有什麼區別,而且看小朱的為人跟他老子似乎很不一樣,還是蠻有人情味的,應該不至於將他們當做夜壺,立即一把鼻泣一把淚地跟車崗說道:「大人的話說到小人心坎里了,這些年我和我的兄弟們過得都不好,多虧了蒼天有眼,讓我們遇到了王上,遇到了大人,這才使得我們有了翻身的機會。請大人回稟王上,原錦衣衛千戶趙國勝願意為肅王殿下前驅,鞍前馬後,在所不辭。」
車崗一把扶起他來,十分動容的說道:「趙老哥快起來,王上已經任命你為儀衛司正四品指揮僉事,希望你將你的舊部都召集起來,一起為王上做事。」
趙國勝掠過一絲驚喜,之前跟著皇帝乾的時候也就是個五品千戶,現在另投明君一下子就升了一級,雖說這藩國的四品官跟朝廷的四品官不一樣,但王上已經夠意思了,畢竟特務頭子車崗才三品。
朱楧將儀衛司這個特務組織的級別定的很低,其實是怕引起民眾的恐慌,畢竟讓老百姓感覺自己的國王很重視特務不是什麼好事,容易造成道路以目的場景,這樣就得不償失了。對此,車崗等人也是心領神會,從來不要求增加級別,對領導的心理可謂是把握到了極致。
車崗與趙國勝客套了一番後,就直接拿出了朱楧的誠意——十兩黃金,拍在了桌子上,笑道:「這是王上給你這個月的活動經費,你就用它來召集舊部,重新建立起情報網,跟弟兄們說清楚,只要今後誠心誠意跟著王上干,錢財之類的不會少了你們的,但是誰要是玩心思,搞貓膩,咱的手段你們應該也是知道的。」
趙國勝看見桌子上的黃金眼睛都直了,他是有多久沒有見過這種東西了,想當年錦衣衛風光的時候,出手可比這闊綽,不過現在風光不在,有這個待遇也已經很不錯了,當即將黃金踹到懷裡,衝車崗一拱手道:「大人放心,肅王殿下在咱們最困難的時候拉了咱們吧,誰要是敢跟肅王殿下過不去,那就是良心被狗吃了,不用大人動手,兄弟第一個不饒他。」這也是朱楧的算盤,雪中送炭的成本永遠要比錦上添花低的多,而其效果也高的多。
「好,咱就喜歡趙大人這種爽快之人!今後我們就是同僚了,以後可要互相幫襯,多為肅王殿下效力。」車崗滿面春風的說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這次行動雙方都達到了自己的目的,朱楧掌握了原本潛伏在肅國境內的所有錦衣衛,不僅加強了自己的耳目,徹底掌握了肅國的一草一木,還得知了許多朝廷的情況,花的價錢卻是很低,絕對是大賺特賺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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