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大獲全勝(2/2)
相比之下,明軍則士氣大盛,奮勇爭先,全線出擊來追殲回鶻軍,將戰爭演變成了一場屠殺。
「快殺!動作慢了人頭就是別人的了!」一名明軍千戶放棄了自己的指揮位置,帶著幾個親兵親自追殺已經猶如亂跑的羊群一樣的回鶻軍。
「呲!」地一聲,這位明軍千戶從後面砍死了一名正在拼命跑路的回鶻軍,沒有停下了,繼續提著刀向前方追去。跟在他身後的家奴則十分熟練地將這名回鶻軍的首級割下來,放到身上,作為主人功勞的憑證。
「快跑!快跑!」三名早已經扔掉武器的回鶻軍不顧一切地爭相逃命著,身後就是凶神惡煞的明軍,他們現在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割掉自己這邊人的腦袋。
雖然這個時候割人頭很耽誤追擊的時間,但人頭是軍人報功的最重要憑證,將士們辛辛苦苦打了這麼長時間的仗,就是為了這些東西,作為王爺的朱楧怎麼好忍心剝奪,只是不斷地催促著隊伍向前追擊而已。
這三名逃命的回鶻軍中有一人實在不放心後面的情景,扭頭看了一下,不想此時一支利箭飛來,正中那名士兵的額頭。那名士兵當即倒了下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還將他的另一名同伴給絆倒了。
「咚!」地一聲,那名被絆倒的回鶻軍士兵顧不上傷痛,立即爬起來想著繼續跑路,不想此時有人從後面將他一腳踹了個跟頭。那名回鶻軍士兵心裡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鼓起勇氣向後一看,果然是一名凶神惡煞的明軍長槍兵在死死地盯著他看。
那眼神仿佛是看到了金山銀山一樣。這名回鶻軍的士兵嚇得魂都丟了一半,雙腿發軟,坐在地上,站不起來,只是用手撐著自己的身體向後一步步地挪動,嘴唇瑟瑟發抖,仿佛是在說:「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然而現在說什麼也沒有用了,那名明軍的長槍兵可不是善男信女,他也是曾經跟著朱楧攻進回鶻軍大營的一員,僥倖撿了一條命回來,自然是不會同情回鶻軍的,再說了,他還等著用這個回鶻軍的腦袋報功呢?怎麼可能會放過他?
「呲!」地一聲,是長槍入肉的聲音,明軍的長槍兵乾淨利落的解決了這名回鶻軍士兵。
朱楧不斷地將指揮位置前移,好藉此督促著將士們奮勇衝殺。走到金刀駙馬的屍體跟前時,朱楧暫時收住了腳步,以一種輕蔑的眼神看了看這個曾經無比囂張的手下敗將,隨後眼睛又掃在了他的腰間。
朱楧的侍衛跟隨他多年,只一個眼神就知道了王爺心裡在想什麼?立即彎下腰去,將金刀駙馬腰間那柄原本是屬於朱楧的寶劍拿了回來,雙手捧著遞到朱楧跟前,恭恭敬敬地說道:「王爺,您的寶劍。可惜被這個老小子弄髒了。」
朱楧微微一笑,看了看這個懂事的侍衛,眼睛裡露出了讚許的目光,這小子有前途,領導還沒說話就知道領導要什麼,一手抓過寶劍,對那名侍衛說道:「他不配用這把劍。」
隨後,帶著侍衛繼續追擊潰退的回鶻軍殘敵。
戰爭演變成了屠殺,回鶻軍將這次戰爭的勝利都壓在了一場豪賭上,即一股作氣,直取朱楧的首級,可惜他們賭輸了。
無數的前鋒營將士向後潰散,將原本還算整齊的回鶻軍後隊也給衝散了,大將軍博爾忽多次制止仍然無效。
因為這個時候,回鶻軍後隊的將士也紛紛耍起了心眼兒,看前鋒營那個鳥樣,這一仗肯定是輸了,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他們已經沒有實力在發起下一次進攻了。而這一仗輸了就代表著他們輸掉了整場戰爭,因為他們已經沒有糧草了,明軍就算是餓,也能將他們餓死。
與其被餓死,或者是被明軍殺死,還不如趁這個時候趕緊逃命。許多身處後隊的回鶻軍也開始脫離自己的戰鬥位置,向西潰逃。
這個世界上傳播最快的不是病毒,也不是新聞,而是恐慌,看著一團亂粥的前鋒營和紛紛敗退的隊友,戰敗的恐慌猶如一個幽靈一般,瞬間傳遍了整個回鶻軍。他們來不及細細思考,也跟著大隊扭頭就跑,生怕自己成了那個掩護別人撤退的炮灰。
這個時候,誰還管的了誰,先逃命再說,這些人邊跑邊大喊:「兵敗了!兵敗了!」加速了恐慌的蔓延。
一瞬間,十幾萬回鶻大軍因為恐慌而崩潰,他們不再有秩序,不再有指揮,而是像一隻只沒有歸屬的綿羊一般,亂七八糟的向西潰退。
軍隊是一個奇妙的組織,人一旦身處其中,就容易喪失自我意識,變得盲目跟隨大流。這個時候,也不是沒有人想到組織起防禦來抵禦明軍的進攻,自己這邊再徐徐後撤。但看著同伴們都在猶如潮水一般的向後撤退,誰也不願意去做那個孤膽英雄,這能跟著隊友潰退,以求能跑贏隊友,獲得生機。
回鶻大將博爾忽對此勃然大怒,卻又無可奈何,他利用自己還能掌控的少許部隊組織了三次阻擊,但都被明軍擊破。明軍三戰三捷,士氣更盛,真的成了猶如猛虎驅羊一般大肆砍殺著回鶻軍的士兵。
博爾忽的這次潰敗跟朱楧假扮哈密軍的那次潰敗不同,朱楧那次能組織起隊伍來徐徐後撤除了明軍的素質以外,最大的原因就是人數不多。衝進去的就那麼千把人,他們也都能看見王爺在做什麼,因此朱楧想要穩定軍心十分地容易。
而這個博爾忽統帥了十幾萬回鶻軍,人數太多了,大有大的難處,前鋒一潰敗,再加上一些人的亂嚷嚷很容易造成全軍的潰敗。在這種情況下,博爾忽無法掌握住這十幾萬軍隊,只能控制住身邊的少量部隊,因此無法阻止回鶻軍的一潰千里。
張士誠在高郵城下大敗元軍就是這個道理。
博爾忽身邊的侍衛見事已不可為,急忙拉著博爾忽的胳膊說道:「大將軍,快走吧。晚了就來不及了。」
博爾忽望著漫山遍野亂跑的回鶻軍,心中無限悲涼,就在不久之前,他們還趾高氣揚的想要建立不世功勳,這才不到一天的時間,就由一個氣勢嚴整的雄師,變成了現在的一群沒有組織的綿羊。
雨勢雖然有所減弱,但淋在人的身上仍然會讓人升起一陣涼意,博爾忽此時的內心卻比外面的場景更加悲涼,抬著無限惆悵的老眼,最後在看了看這慘不忍睹的戰場,無奈的嘆了口氣,對著身邊的侍衛說道:「撤吧。」
隨即,在一眾侍衛的保護下開始了向西的撤退之路,直到現在,這位回鶻軍的大將軍博爾忽才發現,就算是撤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為陣腳打亂的回鶻軍已經將撤退的路都堵死了,人在逃命關頭是什麼都不會管的,管你是什麼大將軍還是大丞相,就算是回鶻可汗黑的兒火者親自來了怕是也不好使,這個時候,誰還管誰啊。
「讓開!快讓開!這是大將軍的車架!」回鶻軍大將博爾忽的侍衛開始揮著戰刀為他開路,碰上死腦筋不肯讓路的,直接一刀砍死,再踏著他的屍體走過去。
古代的人民對官員還是具有很強的畏懼心理的,尤其是博爾忽這種級別的大官,因此雖然許多回鶻軍的潰兵都被自己人十分操蛋的砍死了,但出於對大將軍長久以來產生的畏懼心理,他們還是沒有人敢於反抗,只是儘量往別的地方跑,不妨礙大將軍做戰略性撤退。
博爾忽路過之前挖的壕溝,看到裡面的情景差點氣的當場吐血,壕溝基本上已經被填平了,而填平他的是一個又一個的回鶻軍士兵的屍體,這些人跑到壕溝對面過不去,本來也不想跳下去墊腳,但後面急於逃命的哥們不讓,直接一腳踹下去或者是擠下去,用這些活人為自己填出了一條逃生的通路。
「大將軍,明軍追上來了!快走吧!」博爾忽的侍衛見不遠處如狼似虎的明軍向他們撲過來,而自己的這位大將軍還在這裡發愣,心裡不由得一急,扯著博爾忽的袖子大喊道。
「老賊!哪裡走?快快下馬投降!」領頭追擊的明軍指揮使王虎臣見到博爾忽的旗幟衣甲和侍衛與眾不同,料定那是一條大魚,到手的功勞,也不能白白浪費了,當即大吼一聲,震懾附近的回鶻軍,順便給自己這邊的將士提升士氣,然後帶著自己的親兵直撲過來。
「快走,快!」博爾忽見王虎臣的樣子,恨不得生吃了自己,登時嚇得六神無主,連忙催促著自己的侍衛向前開路。
「閃開,都閃開!」博爾忽的侍衛也急了,若是讓明軍的大軍追上來,他們除了全數戰死以外別無選擇,因此這個時候也顧不上袍澤之誼了,紛紛抽出犀利的砍刀來,猛砍著擋在前面的友軍。
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又有十幾個回鶻軍的士兵被砍倒,這太特麼過分了,大家不過都是想逃命而已,你們的命是命,我們的命就不是命?
回鶻軍的潰兵開始有情緒了,生死關頭,誰還認你這個大將軍,一名脾氣火爆的回鶻軍士兵被博爾忽的侍衛踢了一腳後,十分不服氣,轉過頭來狠狠地瞪著踢他的那名侍衛,眼神中充滿惡毒。
沒想到那名侍衛更加惡毒,見到那名士兵的眼神之後,沒有跟他廢話,上去一刀就將他的腦袋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