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慘烈(1/2)
說實在的,若論遠程打擊能力,回鶻軍是比不過朱楧的,因為朱楧不僅擁有弓箭手,還有大量的火器,而回鶻軍雖然也搞來了幾門大炮,但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不能夠跟肅軍的火器相提並論。
居於當時世界前列的火器製造技術,正是朱楧的老子朱元璋給他的十分寶貴的財產。
肅國的軍隊除了弓箭手衝到前面和回鶻軍隔著壕溝互懟以外,更是用強大的火器來壓制對手,此時明軍中的火器,除了單兵使用的火銃以外,射程基本上都遠超弓箭。
所有的火炮都被用來定點清除回鶻軍大營中的重點建築,而對付回鶻軍中的弓箭手,那就非抬槍莫屬了。抬槍威力大,射程遠,絕對是步兵的克星。
「抬槍隊,再靠近一點,讓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回鶻軍崽子吃點苦頭!」瞿能揮著手裡的寶刀,大聲地衝著抬槍隊叫喊著。
他旁邊的朱楧則是密切注視著戰爭的局勢,一言不發,朱楧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他是王,王就是只管戰略性的東西,至於這些具體的指揮他在一般情況下是不會插手的,否則就太掉價了。
肅國軍隊的抬槍隊很快進入了射程,這個射程就是他們能很好的打擊對方的弓箭手,而對方的弓箭手無法攻擊到他們。
見一切準備就緒,負責指揮抬槍隊的指揮同知,在得到瞿能的許可後,令旗一揮,扯著嗓子大叫道:「放!給老子打出我們抬槍隊的威風來!」
一瞬間,幾千杆抬槍一齊發出陣陣轟鳴,將一顆顆可以洞穿盔甲的鉛彈,射向壕溝對面的敵軍,頃刻間放到一片。
一名回鶻軍的弓箭手正按照既定的操作流程,抽出箭來,搭在弓上準備射向對面的肅國軍陣,他其實也沒有目標,也不知道射誰,肅國軍隊的前鋒營都在盾牌後面藏著,誰也射不到,但長官讓他使勁兒射,他只能從命,因此他之前射的那幾箭完全是在完成任務,也不管射到哪,射完拉到。這一次,他正想著故技重施,射著前方的盾牌或空氣,藉以敷衍長官,應付差事。
然而,就在他剛拉開弓的那一瞬間,一顆鉛彈飛速前來,正中了他的右肩。「啊!」地一聲慘叫,這名回鶻軍的士兵被巨大的撞擊力撞倒在地,右肩上出現了一個碗口一般大的血窟窿,幾乎要將他的整個右肩卸下來,鮮紅的血嘩嘩地流個不停,任誰看也是活不成了,死亡只是時間問題。
其他的回鶻軍還沒來得及顧上傷感,就落得了和他同樣的命運,一排排鉛彈打過來,瞬間放倒了一片回鶻軍的士兵,這些鉛彈的威力太大了,盾牌都擋不住,直接被洞穿。
「快!把楯車都推過來!」負責指揮東線戰鬥的副將軍也花不台見到這種場景,心急火燎地大呼道,之前是他對肅國的實力估計不足,沒有想到肅國會有這麼多大殺器,將楯車都留在了攻城的方向,現在遲到了大大的苦頭。
回鶻軍的士兵聽到長官的命令,立即將楯車調頭,推到了東邊的方向來防備朱楧,因為任誰也看的出來,吐魯番城內的哈密軍已經是沒了牙的老虎了,翻不出什麼大浪來,回鶻軍現在最大的敵人就是來自東方的肅軍,只要擊敗了肅軍,吐魯番城內的哈密軍將再也沒有繼續戰鬥下去的勇氣,只能選擇投降。
「快!將楯車頂在前面,他們的火器太厲害了!」一名回鶻軍的百夫長見幾名士兵將一輛楯車推到了自己附近,立即一邊招手,一邊高聲叫喊著,現在這楯車就是他們保命的關鍵。
誰知他沒有被人保護的命,話剛剛說完,楯車還沒有推過來,就有一顆不知道是哪個抬槍發出來的鉛彈打在了他的小腿上,巨大的撞擊力直接將他的小腿打成了兩節。
「啊!」地一聲慘呼,回鶻軍的百夫長普通一聲仰面倒在地上,抱著自己只剩下半截的左腿,十分悽厲地大聲呼喊著:「我的腿!我的腿!」
「百夫長。」「百夫長。」兩名回鶻士兵顧不上射箭,一人拉著他的一個肩膀,將他拉到了楯車後面,鮮血在地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紅印。
「我的腿!我的腿!」回鶻軍的百夫長十分驚恐地瞪大著眼睛,慌慌張張地四處張望,就像是小孩子弄丟了他最心愛的玩具。
「百夫長,百夫長你冷靜點。你現在失血過多,我們馬上給你包紮。」這名百夫長手下的兩名士兵見到自己的百夫長這副樣子,心裡也是十分焦急,他的整條腿被生生地切斷了,血流如泉涌,要是在不趕緊止血,肯定會要生命危險。
「包紮?包紮什麼?你們快把我的腿接上,你們給我綁了繃帶我就沒有辦法接上自己的腿了。」那名百夫長使出全身的力氣去晃動他眼前的兩名回鶻軍的士兵,仿佛是生怕他們聽不見一樣,仍然瞪著無比驚恐的大眼睛,慌慌張張地去搜尋他那條斷了的右腿。
「在那裡,在那裡,我看到了!」回鶻軍的百夫長突然發現了他的那段被打下來的小腿,像是發現了寶藏一樣,用手使勁指著他的那條斷腿,心急火燎地衝著他的那兩名手下說道:「看到了嗎?就在那裡,你們趕緊給我拿回來,給我接上,本大人自有重賞!」
那兩名回鶻軍的士兵面面相覷,誰也說不出話來,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平日裡表現的十分勇猛,也總是教育他們要勇猛的回鶻漢子,今天會這麼失落,真的像他一直鄙視的女人那樣,事情沒有落到自己頭上,誰都可以義正言辭,一旦自己出了事,怕是什麼醜態都會搞出來,這是人的本能反應,並不可恥。
那兩名回鶻軍的士兵見到自己長官的血不斷地從斷腿里冒出來,心裡大為著急,這個時候不能在由著他胡鬧了,必須立即止血,隨即大聲喝道:「百夫長,你冷靜點!你應該知道,斷了的腿接不回來,你再亂動耽誤了止血,你的性命都會有危險!」
「為什麼接不回來!為什麼!你們幫我接回來,幫幫我,我不要作廢人!不要做廢人!」那名回鶻軍的百夫長一手抓著一名回鶻士兵的肩頭,聲嘶力竭地大喊著。古代可沒有什麼全民醫保項目,尤其是少數民族,一直注重實用,不管你之前是幹什麼的,一旦你廢了,就會成為這個國家的負擔,晚年一定很悽慘。所以這名回鶻軍的百夫長才死命要自己的手下幫他接上腿,因為他親眼見過回鶻的廢人們過得是什麼樣的生活,他無論如何也不想過那樣的生活,就算是死了也不想。
那兩名回鶻軍的士兵當即不再跟他廢話,一個從後面死死地抱著他,另一個開始用他們回鶻人的辦法幫他止血。那名回鶻軍的百夫長剛開始的時候還不斷地掙扎,後來漸漸地老實了,再後來就一動也不動了,徹底沒有了聲息。
到底還是沒有救過來。那兩名回鶻軍的士兵互相看了一眼,同時搖了搖頭。那名從後面摟著百夫長的士兵,用右手幫他合上了他那雙瞪得如同鈴鐺一般的大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明顯的悲憤之情,這名回鶻的百夫長平時對他們不錯,然而今天卻像一隻可憐蟲一樣死在了這個地方,讓他如何不悲憤?眼睛中激射出憤怒的火焰,對著另一名同伴說道:「你掩護我!」說罷,抄起一個盾牌就跑了出去。
「喂!你幹什麼?」另一名回鶻軍當下就猜出了他的意圖,心道你這小子是不是瘋了?想要阻止,但已經來不及,那名回鶻軍的士兵只能抄起身邊的硬弓,朝著肅國的軍陣方向亂放了兩箭,雖然沒有什麼意義,但他認為這是他該做的事。
那名衝出去的回鶻軍士兵用盾牌遮擋著自己,跑到死去的回鶻軍的百夫長斷腿的地方,將他的斷腿拿回來,然後又跑了回去。可以說他很勇敢,為了長官的遺願,冒著明軍的槍林彈雨,將長官的斷腿拿了回來,當然他的運氣也很不錯,明軍的抬槍沒有打中他,只有兩支箭矢落到了他拿著的盾牌上,除非發出了兩聲悅耳的金屬撞擊聲以外,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留下來掩護他的那名回鶻軍的士兵見到這個不要命的瘋子跑回來,放下弓箭,躲到楯車後面,虎著臉罵道:「你他媽不想活啦?你出去這一趟有什麼意義?」
那名衝出去的回鶻軍士兵沒有回答他的話,靠著楯車坐下來,氣息尚未喘勻,看這樣子似乎有一點後怕,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仰起頭緩緩地呼出,將手中的那條回鶻軍百夫長的斷腿揚了揚,對著自己身邊一臉憤懣的戰友說道:「走的時候如果有機會,不要忘記把這個和屍體一起帶上。」
「你瘋啦?你這麼做有意義嗎?人都已經死了!」留下來負責掩護的那名回鶻軍仍舊是滿臉憤怒地說道,他實在是不理解剛才隊友的行為,在他看來這完全是毫無意義地送死行為。
「你也不想變成殘廢吧。這是他最後的心愿。」那名衝出去的回鶻軍士兵沒有理會隊友那副恨不得生吃了自己的表情,嘴裡叼起一根稻草,仰著頭望著天空,若有所思的淡淡道。
留下來負責掩護的回鶻軍士兵聽到他這句話,嘴角撇了好幾撇,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又一次全身心的投入到戰鬥當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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