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嚴令(2/2)
「快!快!下一排,別磨蹭,趕緊把這道溝給老子填平了。」一名肅軍的步軍百戶站在戰車後面,左手拿著盾牌,保護著自己的斜上方,右手不停地揮舞,催促著步軍扔沙袋填壕溝,早半個時辰填好,他們就少一分危險。這個時候,時間是最寶貴的。
下一排的步軍投射手不敢怠慢,待前面的戰友撤下了後,立即頂了上去,扯下掛在腰間的沙袋來,紛紛扔向壕溝當中。
此時,雖然回鶻軍的弓箭手的攻擊暫時被壓了下去,但並不是一點威脅都沒有。一名肅國的新兵衝到長官預定的位置,解下沙袋來就向上使勁兒一扔,可能是因為第一次上戰場太緊張了,也可能是想將沙袋扔的更遠一點,結果扔的時候身子不由自主的向上跳了一下。就在這個時候,一直利箭從對面射過來,直接穿透了他的右手手掌,將他射翻在地。
「啊!我的手!」那名肅國的新兵疼地在地上滿地打滾,所謂十指連心,更別說是整個手掌被對方射穿,那種疼痛一般人是無法忍受的。
「不要亂動!在那躺著別動!」負責指揮步軍填壕溝的肅軍百戶見到那名新兵的樣子,心中不由得大急,他要是再亂滾就該滾出楯車的保護範圍了,非得讓對方把他射成刺蝟不可。
然而,疼痛鑽心的肅國新兵就像是沒有聽到自己的長官的命令一樣,仍然用左手死死地攥著自己的右手手腕,不住地在地上打滾,疼地嗷嗷亂叫。
那名肅軍百戶見此情景也顧不上指揮部隊填壕溝了,一個箭步衝上去,摁住那名肅國新兵的脖子,啪啪的兩個耳光甩在了他的臉上,破口大罵道:「叫他媽你別動!耳朵里塞驢毛了?想死啊?」
那名新兵瞬間不動了,一臉懵逼地看著自己的百夫長,像一隻小貓一樣,乖乖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軍隊裡漢子就是這樣的火爆脾氣,能動手的時候絕不動嘴,戰場上都是火燒眉毛的事,稍微一耽誤,就有可能丟掉性命,誰有空給你苦口婆心地做思想工作?
那名肅軍百戶見那個新兵蛋子終於不動了,暗道還是老話說得好,不打不成器,沒好氣地撇了撇嘴,冒著回鶻軍犀利的箭矢,拽住那名新兵蛋子的右腳,像拖死狗一樣將他拖到了戰車後面,然後在其他士兵的協助之下,開始給他進行簡單的救治。
朱楧站在後面的大將旗下面,登高遠望,觀察著前方的局勢,坦白來說,肅軍的進攻節奏還讓他滿意,但他還是想再給軍隊壓些擔子,畢竟自己這一邊的戰略是速戰速決,多拖一天,就會多一份危險,派人將瞿能叫過來,一臉威嚴的問道:「前將軍,我們還有多長時間填平壕溝?」
瞿能走到朱楧跟前,行了一個軍禮,還沒有直起身來,就聽見朱楧這麼一問,跟隨朱楧這麼久了,他知道朱楧的脾氣,一般情況下稱呼他為瞿將軍或者瞿能是情況不太緊急的時候,而此刻朱楧只是淡淡地稱呼他的職務,不稱姓名,這就表示著事情到了很嚴重的地步,當下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啟稟殿下,依照這個速度,明天應該就差不多了。後天就可以進攻了。」
「不行!」朱楧虎著臉斷然絕對,他知道瞿能沒有說謊話,在敵軍如此密集火力的攻擊之下,要想填平這道壕溝,怎麼著也得等到明天,但一向謹慎的他還是想讓軍隊提高效率,道:「明天本王要看到我大明的將士直入敵營如虎驅羊般的場景。」
雖然這個目標有一定的難度,但是瞿能也知道,多拖一晚對他們來說很不利,畢竟距離人家的主場近,拼不給是拼不過的,朱楧的這番話也激起了他作為一名勇將的萬丈豪情,登時站直身子,臉頰因為血氣上涌漲得通紅,大聲喝道:「請殿下放心,明日末將一定帶壯士們直入敵營,絕不活著退出戰鬥!」
這話聽著提氣,朱楧深感滿意地點了點頭,用十分讚許的眼光撇了瞿能一眼,雙手按著重劍說道:「干吧!」
「末將遵令!」瞿能又向朱楧行了一個軍禮,然後轉過身去,手按寶劍,大步流星地走向前線督戰去了,在步伐與身體振動的作用下,瞿能的盔甲發出了「咔咔」地響動聲,甚是威武。
「殿下有令,明日攻寨,爾等努力!」瞿能一手按著寶劍,帶著自己的親兵衛隊親自到肅軍的前鋒營和步軍左營宣讀命令。
眼見有王爺的嚴令再加上身為武官之首的瞿能都親自上前線督戰了,肅國和哈密的聯軍更加賣命,不顧一切地向壕溝里丟沙袋。
回鶻軍的一名萬夫長見此情景心下大急,依照這個速度,恐怕日暮十分,肅軍就會把壕溝填的差不多了,連忙跑到後方,向東線戰場的總指揮也花不台請示道:「副將軍,敵軍填平壕溝的速度太快了,我們把剩下的拋石機都用上吧。」
他知道拋石機干不過明軍的大炮,但這個時候有總比沒有好,能多殺一個明軍是一個明軍,等到肉搏的時候,自己這邊的壓力會小很多。
也花不台站在將台上,眯著眼睛眺望著前面的局勢,這位回鶻軍的萬夫長並沒有騙他,依照目前明軍的效率,天黑之前的確能將這個壕溝填的差不多,說實話他心中也動過使用拋石機的念頭,那玩意兒只適合攻城戰,等到敵軍殺過來,雙方絞到一起的時候就沒多大作用了,還不如趁現在推出去多殺幾個明軍划算,但轉念一想,又改變了主意,微微地笑著對那名萬夫長說道:「不必,拋石機我另有妙用,你去前方督戰,趁這個機會儘量多射殺明軍。」
「這…..」回鶻軍的萬夫長頓時一臉不解,留著那玩意有什麼,仗打贏了,可以繳獲明軍的大炮用,打輸了都他媽完蛋,留著那個東西能下崽啊。
「快去!這是軍令!」也花不台見他這副婆婆媽媽的樣子,心頭一陣火起,板著臉喝道,老子的計劃豈是你這種粗鄙之人所能理解的?你要是能懂,你早就當副將軍了。
那名回鶻軍的萬夫長被也花不台這突然的一聲暴喝嚇了一大跳,差點沒站穩,官大一級壓死人,領導的威嚴可比明軍的大炮厲害的多,再也不敢持有任何異議,立即將右手放在胸前,施了一個軍禮大聲喝道:「末將遵命!末將一定不讓朱楧小兒跨過壕溝一步!」
說罷,頭也不會的轉身跑去了前線督戰,似乎在那裡更安全一些。
正如雙方的將領所料,交戰到日暮時分,眼前的壕溝已經被明軍填出了一道寬達十幾丈的通路,這條通路上的沙袋距離地面只有不到一人多高,明天再丟幾包大軍就可以沿著這條直撲大營。
到了晚上時,朱楧和也花不台紛紛鳴金收兵,晚上的視線不好,不利於大軍行動,只能派出少數部隊騷擾,因此雙方都跟說好了的似的,全都勒兵回營,只守不攻,白天還喧鬧異常的戰場之上,又出現了短暫的平靜。
雖然打了一天仗,但肅國的將士們並沒有感覺到累,相反他們個個感覺很興奮,因為大王規定了十分詳細的軍功封爵制度,只要是在戰場上立功,不管是誰都可以獲得爵位,從此過上人上人的生活。白天的戰鬥看起來很殘酷,但對於這些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人來說只不過是毛毛雨,因為大家都是遠程打擊,真正慘烈的白刃戰還沒有開始。
等到了白刃戰才是他們大顯身手的機會,雖然殘酷,雖然危險,但那是最容易立功的時刻。富貴險中求。
晚上,大營中升起了一堆堆篝火,與天上的漫天星斗相輝映,彰顯出一片片熱鬧與祥和。此刻,肅國的士兵仿佛已經忘記了自己尚且置身戰場,三五成群的聚在火堆旁,一邊講著各種葷段子,一邊烤著從哈密國順手前來的牛羊,場面十嗨皮。
「使勁兒,使勁兒!摔摔摔!」「你倒是使勁兒啊!」幾十個肅國士兵圍在一個大篝火旁邊不住的加油吶喊,聲震天地,場面十分熱鬧。
朱楧正好帶人來到這一帶巡視,見到這種情景禁不住好奇,悄悄地帶人過去看看,原來是裡面的兩個人在摔跤,一時誰也奈何不了誰。這幾十個肅國士兵很明顯都是下了注的,各自聚精會神地為自己支持的選手吶喊,一時竟沒有發現朱楧來到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