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哈密王搞事情(2/2)
「哦?」朱楧一臉好奇地問道:「哈密這個時候派使臣前來幹什麼?」隨即想了一下,心道不好,哈密該不是想要變卦吧,收了收心神,擺出一副威嚴的樣子對那名肅國小校說道:「讓他過來。」
「遵命。」肅國小校在馬上行了一個軍禮,然後轉身就走,來到哈密副丞相的身邊,牛逼閃閃地說道:「跟我過來吧。」
哈密的副丞相衝著這名肅國小校微微地點頭一笑,乖乖的跟在了他的後面,雖然他的級別要比這位小校高很多,但是畢竟哈密現在是有求於肅國,再加上自己這次給肅王帶來的是十分不好的消息,萬一肅國一生氣把火都撒到自己身上就麻煩了。
哈密的副丞相規規矩矩地跟著這名肅國小校來到了朱楧的跟前,將右手放在胸前,依照他們哈密的禮節,在馬上鞠了一躬,道:「哈密使臣副丞相參見肅王殿下。」
朱楧故意不用正眼看他,眯著眼睛,愛答不理地問道:「副丞相此時來這裡有何貴幹啊?」
哈密的副丞相心裡咯噔了一下,心裡暗暗祈禱道:希望這個肅王是個明白事理的人,我雖然是個副丞相,但所到底也是給人幹活的,千錯萬錯,幹活的沒錯,最後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氣說道:「啟稟殿下,我家大王臨時派我來通知大王。我們哈密城人少糧寡,供養不起這麼多的大軍,再者說十幾萬大軍進入哈密城,一定會驚擾到那裡的百姓,我家大王一向愛民如子,不願意百姓受到驚擾。因此,請大王稍微辛苦一下,向北方繞一繞路。」說完,抬起恐懼的眼神偷偷看了看朱楧,生怕朱楧一生氣將他殺了祭旗。
哈密的副丞相的話一說出來,立即在肅王附近的高級將領中炸了鍋,還沒等到朱楧開口,前將軍瞿能率先開口罵道:「什麼?你們讓我們繞路?這一繞最起碼得多跑一千多里,我們是去救你們的,你們居然這樣對自己的恩人,還有沒有良心?」
「是啊,這一繞會多費多少時間?多費多少糧草,貽誤了戰機,你們負責嗎?」後將軍范朝西不甘落後,也指著哈密副丞相的鼻子罵道。
大明初期的武將說話是很直接的,基本不搞什麼外交辭令,遇到這種操蛋的事直接就是破口大罵,頃刻之間,哈密副丞相的祖宗八代都被問候了。
哈密的副丞相被這幫大老粗嚇得魂不附體,戰戰兢兢地打量著四周,生怕他們當中有一位沉不住氣,抽出刀來將自己砍了,看諸將都沒有動手的意思後,副丞相這才知道,他們在等待著朱楧的命令,看來肅國真是號令嚴肅,沒有大王的命令誰也不敢亂動。
哈密的副丞相悄悄抬眼看了看掌握著他的生死大權的肅王朱楧,出乎他的意料的是,朱楧的臉上並沒有他想像的那種義憤填膺,仿佛殺一條街的人都不能解氣的表情,相反,是一副和顏悅色的表情。
朱楧微微笑著看著哈密的副丞相,一臉和善地安慰道:「哈密王的顧慮不無道理,他的難處本王可以理解,你回去告訴哈密王,本王答應他的條件。」
「殿下,不可啊!」「殿下,此事風險太大,還請殿下三思啊!」一聽見平時英明無比的朱楧居然做了這麼一個沒有腦子的決定,肅國的大將們全都炸開了鍋,這不是胡鬧嗎?哪有這樣打仗的?
哈密軍的副丞相倒是一臉驚喜和慶幸,他萬萬沒有想到朱楧會答應的這麼幹脆,看來自己回去加官進爵是免不了了,生怕朱楧反悔,立即向他行了一個大禮,道:「多謝肅王體諒,下官這就回去向我家大王復命。殿下真是高義之人啊。」
「不送了。」朱楧淡淡地說了一句,眼睛中卻射出了讓人難以察覺的精光。
「下官告退。」哈密軍的副丞相聽到朱楧這句話,立即施了一禮,然後轉身打馬便跑,就像是幾十歲的老光棍趕著入洞房一樣。
哈密軍的副丞相走遠之後,肅國的大將們又開始圍著朱楧不依不饒起來,嘰嘰喳喳地吵嚷道:「殿下,你怎麼能答應他這麼苛刻的條件啊?」
「是啊,殿下。向北繞行不僅費時費糧,還容易遇到漠北的瓦剌兵,進而使部隊遭受到損失,更為重要的是,這麼做的風險實在是太大了。」瞿能久經沙場,一眼就看出了這步棋里蘊藏的危機,生怕年輕的肅王上當吃虧,心急火燎地勸說道。
「哦?瞿將軍倒是說說,這裡面有何風險啊?」朱楧有心考考自己手下大將的謀略,故意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似的問道。
瞿能身子向前傾斜了一下,用舌頭添了一下因為著急上火而有些發乾的嘴唇,急忙向朱楧解說道:「有道是人心隔肚皮,哈密王到底是不是真心歸降我們,現在還不好說,我們若是向北繞行,就是等於將後路全都交給了哈密。萬一哈密王頂不住回鶻軍的壓力,臨陣反水,那我們就是腹背受敵,既無糧草,又無援兵,三沒有城池可以進行依託,肯定是要打敗仗的啊。而一旦失敗,我們這十幾萬人還能回來嗎?怕是跑都沒地方跑吧。」
「是啊,是啊。前將軍分析的對啊,大王前三思啊,千萬別上了哈密王的當,他說不定已經和回鶻人串通好了,就等著引我們上鉤呢。」
眼見瞿能分析的十分有理,諸將大為折服,七嘴八舌的附和道,衷心地希望朱楧能聽從他們的意見,否則一旦瞿能所說的事情變成了現實,那他們這十幾萬人就真的回不來了,埋骨異鄉倒是不可怕,怕的是寸功未立,就這麼窩窩囊囊的被人玩死了,心中實在是不甘啊。
「哈哈哈哈!」朱楧突然仰天狂笑,瞿能的分析正合他的心意,看來自己的眼光不錯,這是個可以委以重任的人,心中有一絲得意和開懷地說道:「瞿將軍和諸將說的道理,本王又豈會不知啊?」
這下子輪到諸位大將懵逼了,啥?你都知道,你都知道你還答應他,強迫症嗎?瞿能更是一臉不解,武將沒有那麼多彎彎繞,心裡有了疑惑就會大大方方地問出來,道:「那為何殿下還要答應那個使者的要求。」
「哼哼。」朱楧的嘴角發出了一絲邪魅狂狷的奸笑,眼中的精光大盛,似乎早已算定了一切,胸有成竹地說道:「到時候就由不得他了。」隨即一夾馬肚,「駕」地一聲,催著戰馬向前飛奔而去。
兩天後的下午時分,哈密王納忽里收到了副丞相的回覆,高興的喜出望外,他做夢也沒有想到朱楧會這麼痛快地答應他的要求,但與此同時哈密王納忽里心中又略微感到了一絲不安,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個要求是個人都不會答應,怎麼一向精明的朱楧卻一口答應了下來?哈密王想到這裡又開始坐立不安起來,總而言之,沒有親眼看到朱楧帶人向北繞行的場景,他的這一顆心是絕對不會放到肚子裡的。
果然不出哈密王納忽里所料,又過了兩天的傍晚時分,朱楧帶著十一萬肅國大軍經過六天的急行軍徑直抵達哈密城下,並且派使者入城,點名要城裡的哈密王出來答話。這一下子,哈密城中的氣氛異常緊張,剩餘的兩萬多名士兵全都爬上了城頭,城中的許多民夫也被徵用,站在城頭上壯聲勢。
但是,當他們看到衣甲鮮明,士飽馬騰,並且裝備著大量火炮的明軍,心中瞬間沒了底氣,這些人要是強攻哈密,他們怕是撐不了多久,光是城下那一排排黑洞洞的大炮就夠他們喝一壺的了,尤其是曾經打掉他們王旗的鐵臼炮,破壞力極大,光是看著就滲人。
哈密王納忽里見到明朝的使者,知道自己今天是混不過去了,但還是抱著僥倖心理想搏一搏,畢竟這是他的根本利益,不到最後一刻,是絕對不會輕言放棄的,裝作一臉不高興地樣子對使者道:「你們家肅王已經答應本王想北繞路了,如今為何出爾反爾,還要本王出城作甚?」
大明使者從心底里看不起這個曾經以四萬大軍輸給他們一萬人的哈密王,一點都沒有跟他客氣,昂首挺胸的呵斥道:「向北繞路有背兵家常理,怕是我們還沒有被敵軍打敗,就被自己拖垮了吧。如何幫你戰勝回鶻?現在哈密處於危急存亡之秋,身為大王,出城見一下援軍首領有何不可?若是哈密亡了,大王還是大王嗎?」
「你……」哈密王納忽里氣得吹鬍子瞪眼,用手指著大明的使者,渾身顫抖地說道:「你這是威脅本王!你就不怕本王與回鶻講和?」
大明使者冷哼一聲,顯然沒有被他嚇唬小孩子的把戲嚇到,衝著哈密王略微拱了拱手,算是禮節,慢慢悠悠地說道:「大王何必把話說的這麼難聽?所謂兵以利動,回鶻這次除了防備西邊的帖木兒帝國外,也可謂是空國而出,他們派了十五萬大軍,興師動眾的跑到哈密來不是跟你講和的,若是這樣的話,他們豈不是要賠的血本無歸?十五萬大軍出動,要損耗多少糧草物資,你應該很清楚吧。」
哈密王納忽里徹底沒了脾氣,十五萬大軍所消耗的糧草物資,哪怕把他們哈密的國庫搬空了也不夠賠,回鶻豈會做這賠本的生意,除了將哈密徹底收服,世世代代奴役他們以外,回鶻實在是找不到任何回本的辦法。
更何況,人家的使臣團在自己的地盤上被殺了個乾乾淨淨,這筆帳還沒算呢?再加上迪麗娜扎要嫁到肅國,回鶻可汗黑的兒火者更是怨恨哈密王到了骨子裡,這也算是奪妻之恨吧,若是真的讓黑的兒火者攻占了哈密,那他們家族怕是除了迪麗娜扎以外都會被人殺得乾乾淨淨。而肅王呢?雖然也不敢保證他是什麼好人,但最起碼看在自己女兒的面子上,雙方還有的談,回鶻那邊是談都沒得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