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慶王使者(2/2)
慶王的這份情朱楧一直記在心裡,局勢穩定下來後,還專門派遣使者帶著禮物去慶王府致謝,當然這也是秘密進行的。
朱楧很明白自己現在的定位,那就是軍閥。要想做一個好的軍閥,有四點是最重要的第一是地盤,他有;第二是軍隊,他也有;第三是錢糧,他也不缺;第四是強大的盟友。
最後一點往往容易被人忽視,但確實最重要的,因為人生如棋局,誰也不敢說自己能長盛不衰,誰都有倒霉的時候。當你敗走麥成,處於人生低谷之時,若是有一個強大的盟友支援你一下,借點錢給你,你就有可能東山再起。否則,只能像關羽那樣,誰也不來救你,最後被人殺頭。
從感情和形勢上來說,慶王無疑是盟友的最佳人選,首先二人是親兄弟加連襟,親情比較深厚,其次,慶王的封地在寧夏,是九大塞王中距離朱楧最近的藩王,有了什麼事情,照應起來很方便。
遠親不如近鄰,更何況是住的很近的親兄弟,這個關係一定要打牢,將來不管是面對朱允炆的削藩還是朱棣的削藩,甚至是帖木兒的挑戰,自己這一邊都會有強有力的支援。
懷恩跟了朱楧這麼長時間,自然知道他的心思,更何況能被朱楧任命為司禮監掌印太監的人肯定也不是傻子,聽到朱楧的吩咐後,弓著身對朱楧輕聲說道:「王上放心吧,奴婢已經安排好了。請王上隨奴婢來。」
這辦事效率,靠譜。朱楧心頭一樂,對懷恩的做法十分滿意,將弓箭隨手扔給身邊的小太監,負著手道:「向前帶路吧。」隨後,跟著懷恩前去接見慶王的使者。
懷恩做事很是細膩,將慶王的使者安排到了一處不太起眼的偏殿,引著朱楧前去接見,路上也碰到了一些幹活的宮女太監,這些人見到朱楧之後紛紛見禮,然後就各忙各的事去了,誰也不敢多嘴問東問西,這是在王宮裡生存的準則。
對於這些沒級沒品的太監宮女,朱楧自然也不會熱情的跟他們回禮,就像是沒有看見一樣徑直地走路,他是王者,本來就已經習慣這些人的卑謙與恭敬。
懷恩將朱楧引到一處偏殿,緊走兩步,上去把房門打開,弓著身恭敬地說道:「王上請吧,慶王殿下的使者已經在裡面恭候多時了。」
朱楧沒有答話,負著手走了進去,裡面光線較暗,在外面很難看清楚裡面的情況,實在是特務接頭與搞暗殺活動的最佳場所,若不是懷恩是他的親信,這裡又是他的地盤,他可不敢輕易進去。
朱楧走進殿內,懷恩隨後跟了進去,然後吩咐自己從東廠帶來的人在門外放風,無論是誰都不能靠近,最後輕輕地關上了房門。
慶王的使者見到一個衣著華貴的少年在接見他的大太監的陪同下走了進來,料定他就是肅王無疑,立即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朱楧跟前,恭恭敬敬地跪下道:「草民劉禪周叩見肅王殿下,殿下千歲,千千歲。」
「草民?」朱楧心裡疑惑了一下,這人沒有什麼官職嗎?但轉念一想就明白了,慶王這個人從小就膽小,比自己還要謹慎,肯定不會派王府的官員前來和自己通信,這樣的話肯定是瞞不過王府長史的眼睛,他現在還是藩王,不像自己單飛了,還要接受王府長史司的監督,因此做事更加小心謹慎一點。
朱楧繞過跪在地上的劉禪周,徑直走到房間正中間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然後一抬手對劉禪周說道:「使者辛苦了,起來吧,看座。」這個人肯定是慶王比較信任的奴才,都是老朱家的子孫,弟弟的奴才就是哥哥的奴才,沒有必要去客氣。
劉禪周跪在地上轉了個圈兒,然後面向朱楧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道:「多謝殿下。」然後緩緩地站了起來,但是樣貌依舊十分恭順,看的出來是個會做人的人,始終能明白自己的定位,怪不得慶王能如此重用他。
眼力勁爆棚的懷恩早就將一個椅子端到劉禪周的跟前,十分客氣的笑道:「使者請坐。」
劉禪周衝著懷恩報以善意的微笑,點了點頭,也是十分客氣的回禮道:「有勞公公了。」
客氣禮畢,賓主坐定之後,朱楧才和顏悅色地對劉禪周的使者說道:「之前,寡人與西方強國回鶻大戰之時,瓦剌諸部趁機騷擾我肅國的北疆。若不是我皇弟及時派兵支援,我肅國的將士怕是要遭受巨大的損失啊。」
劉禪周微微向前欠了欠身,笑道:「殿下客氣了。殿下與我王畢竟是血濃於水的親兄弟,又是連襟,殿下傾力大戰回鶻賊兵,為我大明開疆拓土之際,瓦剌竟然敢無恥地偷襲殿下的後路。我王是殿下的弟弟,自小又與殿下要好,豈能坐視不理?」
「哈哈哈,你說得對,有道是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這個世界上什麼也比不了這血濃於水的親情。」朱楧心中開懷,不禁仰頭一笑,瞬間感觸良多,之前讀歷史的時候,看到的都是帝王之家的爾虞我詐,手足相殘,便認為帝王之家的人都像是李世民那樣是眼中只有權力,絲毫不講親情的冷血動物,不過隨著閱歷、知識的增加以及穿越之後的親身體驗,他才感覺到這到底還是少數人。
帝王家的人也是人,是人都有良心,都有感情,只要你不去動他的切身利益,兄弟叔侄之間有什麼不好談的呢?就算吵兩句嘴又如何?過後就忘了。
唐朝時期,唐玄宗的大哥就是將自己太子之位讓給了只是三子的李隆基,李隆基對他也很是尊重,給他蓋了很大的房子,並沒有因為他是長子有著合法的繼承權而要讓他意外死亡。
明朝時,朱高煦造反之心昭然若揭,朱高熾也沒怎麼著他,要不是他最後作死,最起碼安度晚年是沒問題的。朱棣時期,也有幾個藩王想打著擁力朱允炆的旗號來反對朱棣,朱棣只是將他們囚禁,並沒有加害。
明朝末年的時候,魏忠賢與天啟的皇后張嫣有了隔閡,他就想著利用自己手裡的特務組織,搞點盔甲、書信之類的玩意兒,誣陷張嫣和當時還是信王的朱由檢圖謀不軌。
不過最後還是被他手下的親信太監勸住了,那位太監勸他說:「皇帝為人雖然比較心大,但是對自己的家人是很好的,你直接對抗他的老婆和他的親弟弟,到時候肯定會死無全屍。」魏忠賢想到當初自己對幾個支脈很遠的藩王無禮就遭到了朱由校的訓斥,於是立即作罷,將之前的部署撤了回去。
不過這件事也使他和張嫣以及朱由檢結下了梁子,同時也在朱由檢心裡留下了個權奸的印象,為之後二人合謀搞掉魏忠賢埋下了伏筆。
不過這事老魏也挺冤枉的,在他眼裡朱由檢將來無非也就是個混吃等死的藩王,對他形不成威脅,但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春秋鼎盛的天啟皇帝竟然會因為意外落水而死,生前還沒有留下子嗣,只能由他唯一的親弟弟朱由檢繼位。
都是命啊!
根據溥儀寫的《我的前半生》記載,慈禧太后臨死之時召集所有王公大臣在殿外伺候,這時恭親王的兒子溥偉滿以為慈禧會立他為新皇帝,因為他是溥字輩的最長者。於是他就滿心期望的跪在殿外等著老佛爺的召見,沒想到看到的卻是溥儀被太監抱了進去,這才明白自己完全沒戲了。
這位溥偉脾氣的也不是太好,眼見自己的皇帝夢泡湯以後,氣得破口大罵,咆哮大殿。按照律法的規定他這完全就已經夠得上大不敬甚至心懷不軌之罪了,但當時包括慈禧在內的人都沒有追究,給出的理由是念在他父親恭親王之前的功勞的份上,讓他改過自新。
但其實,主要還是親情在起作用,願望沒有達成之後罵兩句街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罵他一頓也就算了,一家人沒有必要為了這樣的事搞出血光之災。
眾所周知的是,清朝自康熙之後是不立太子的,也就是說理論上每一位皇子都有競爭皇位的資格,這麼巨大的誘惑誰能抵擋的住?因此這些皇子們生前肯定也都有過競爭,但是除了雍正以外,誰上來之後也沒有搞自己的親兄弟。
大位的誘惑是在是太大了,誰都想做,這誰也可以理解,你們之前想想是可以的,只要等我坐上去之後就不要再有非分之想我就不會動你們,畢竟是親兄弟。親兄弟之間也會打架,也會有爭奪家產的行為,但是能為了這事狠心到動刀子的人,不多。因為親情,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東西,就是走散了的父子幾十年沒有見過面,一旦見面也會痛哭流涕的抱在一起。這應該就是任誰也無法抹滅的自然屬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