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書法世家?(2/2)
黃明川連連罷手,「不敢不敢,高手在民間。」
鍾岳知道這屋子裡的字,大多都是他祖父還有他爹的手筆,這年頭也不足,人也泛泛無名,自然不怕他們覬覦。
黃明川走到一副裱好的字前,駐足俯身,「習的是歐體。」
王大山插科打諢道:「歐體?不可能!老鍾一輩子都窩在山裡頭,連徽州都沒跨出過,怎麼可能去過歐洲呢?黃老您是不是看錯了?」
王大山此話一出,邊上的鐘岳跟顧秦都笑了起來,就連黃明川都搖頭笑著說道:「大山啊,我說的歐體是唐朝歐陽詢所創的楷書字體,不是什麼歐洲不歐洲的。」
王大山窘態頓顯,撓著後腦勺哈哈地笑道:「班門弄斧了,班門弄斧了。」
黃明川的注意力回到了這書法上,看了許久,才緩緩道:「看著落款,是你父親所書吧?」
鍾岳點了點頭,道:「正是家父所書。」
「不錯,即便是放在咱們市裡的書協,也只有老魏的那首歐體能比一比了。」
王大山大吃一驚,有些結巴地說道:「不……不是吧,我看很一般啊,這……不太可能吧?」
「歐體看似簡單易上手,但是真正要寫得出神入化,絕非易事。自從歐陽詢辭世,歷朝歷代模仿歐體之人,比比皆是,能與之比肩的人卻少之又少,大抵只得其形而未得其神韻。尤其是如今筆法缺失的年代,能夠模仿其形到出神入化的人,都少之又少了。這位鍾滸先生,不僅形似,連神韻上都有歐陽詢的味道了,若是再練上十年,我想拿到省里的書協,都沒有人敢拍胸脯說比他寫得好的。」
王大山額頭狂冒汗,這鐘家他也來了不止一趟兩趟,以往見到老鍾,總不免酸幾句,什麼農民的命,非要舞文弄墨做甚,被黃明川這麼一說,豈不是損失了一位市書協的人才!哎呀,這給鬧的,早知道當初就把老鍾給報上去了!
黃明川一幅幅地看下來,連連點頭,口中的讚賞之詞不斷。
「真是欹側險峻,工整不失呆板。對了,鍾岳,你父親有跟你說過什麼書法上的經驗沒有?」
一旁的鐘岳點了點頭,說道:「小時候也練過不少,不過後來為了高考,也有幾年不練了。我爹說過,歐體上通魏碑,若是能在四十歲前將歐體練得出神入化了,可以臨摹那井底下的碑文了。」
「你爹胡扯你也信?」
「不,這位作古的鐘先生說得不錯,看來真的是痛失高人了。」黃明川嘆氣道,「歐陽詢距離魏碑時間較近,時代性上更接近魏碑書風,柳公權已到晚唐,唐楷法度森嚴,森嚴到了一定程度必然導致拘束。不過從歐體練到魏碑,難度甚大,看來這位鍾先生有大志氣吶。」
一旁的王大山驚呆了,真的假的?練個字還這麼多講究?
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書法界傳承有序,明清字畫流傳甚多,臨摹之人卻較少,大抵都上習南北朝、隋唐五代的書法大家。
歐陽詢,則是從六朝遺法中蟬脫而出的楷書大家,臨摹之人甚多。
黃明川轉身朝另一邊的作品看去。
「黃老,別看了,鍾岳他爺爺是個左撇子,這字准沒他父親寫得好。」
弓著背的黃明川一愣,忽然驚出聲來,「鍾岳,我出五萬,可否將你爺爺的大作割愛一幅於我?」
話音剛落,王大山手裡的筆記本滑落在地上。
五……五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