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二八章 月華見地(1/2)
夜漸漸深了,奉高地處於山區,比之平原更加寒冷,靳月華端坐於屋內,雖門窗關嚴,可不知從哪兒透進來的風,仍把燈光吹的忽明忽暗。
自古以來,奉高就是華夏民族的聖城,歷代有為帝王於奉高祭天封禪,給這座城池披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而此時那呼嘯的山風,竟有些詭異。
那風聲,忽強忽弱,忽大忽小,還帶著拐彎迴旋,讓靳月華心裡發毛,但這還不算,嚴寒也讓她的身體輕微顫抖,荀虎攻占奉高沒多久,自然不可能運煤基和煤爐過來,屋子裡冰冷如鐵,而更讓她不安的是,楊彥很久了都沒回來,她擔心楊彥今晚不回來了,自己將獨守空閨。
這次跟著楊彥,服侍她的兩個紫衫騎被留在了郯城,她要把握住任何與楊彥獨處的機會,絕不假手旁人,用自己全身心去服侍這個男人,可是楊彥久久不歸,讓她的心裡愈發的淒涼,也有些懷念起了那兩個紫衫騎,至少有她們在身邊,能陪著說說話,不用如此冷清。
靳月華不禁緊緊了皮裘外套,幽幽嘆了口氣。
「吱呀!」一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門突然推開,一團冷風撲入屋裡,讓她猛打了個哆嗦,但是她等的人終於出現了,楊彥帶著股寒氣出現在了門口。
「啊!」
靳月華低呼一聲,連忙起身施禮:「妾見過郎君。」
楊彥看了眼沙漏,便關上門,問道:「這麼晚了,你怎不睡?」
靳月華低眉順眼道:「妾得服侍將軍,哪敢先睡。「說著,拿起柄麈尾,替楊彥上上下下清掃著衣物。
「郎君吃過了麼?」
靳月華一邊細心的刷著,一邊問道。
楊彥看著那優美的身形在自己身前身後忙來忙去,心中一軟,握住了靳月華的手,頓覺冰寒刺骨,眉頭一皺道:「你的手怎如此之冷?」
靳月華笑道:「坐久了,自然身冷,妾不礙事的,一會就好,郎君放開吧,別凍著了。」
楊彥緊緊抓著,搖搖頭道:「你也是當過皇后的女人,何必委屈自己呢。」
靳月華突然鼻子一酸,眼角竟有些晶瑩,強笑道:「那都是過去的事了,請郎君匆要掛在心裡,否則妾會很難堪的,如今妾是郎君的女人,此身,此心,雖有些往事難以回首,卻已盡屬郎君所有,縱然郎君心裡有些芥蒂,也請不要與妾計較,畢竟有些事,不是妾一個弱女子能自主的,妾……妾已經不年輕了,紅顏早晚會老去,妾只求,趁著紅顏尚在之時,能侍奉郎君,不要讓妾虛渡年華。「
楊彥認真看著靳月華,他能聽出,這是靳月華的真心話,自己比靳月華小了好幾歲,到壯年之時,靳月華已經步入了暮年,老妻少夫是一種悲哀。
看著檀郎一天天的長大,越發的具有男人氣概,而自己芳華不在,退居二線,忍看嬌俏小娘子取代自己的地位,誰能甘心呢?
「世情惡衰歇,萬事隨轉燭
夫婿輕薄兒,新人美如玉
合昏尚知時,鴛鴦不獨宿
但見新人笑,那聞舊人哭!」
楊彥嘆了口氣。
靳月華渾身一震,喃喃道:「好一個但見新人笑,那聞舊人哭,妾十三歲之時,與家姊月光同被家君送入宮,深得先夫寵愛,那時妾姊妹倆艷絕後宮,受皇帝專寵,甚至連朝政都荒廢了,其實憑著先夫的勇武,若是肯多用點心在國家大事方面,又哪有後來的劉曜石勒?
可妾與家姊當時年幼,未能意識到個中的厲害,反沾沾自喜……「
正說著,靳月華苦笑著搖了搖頭:」正是應了但見新人笑,那聞舊人哭,這份寵愛還沒一年,先夫就心生厭棄,宮裡的皇后越來越多,舊人也越來越多,直至先夫英年早逝,國家也分崩瓦解,呵~~妾怎麼又說到這了,妾還剛請郎君不要計較妾的過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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