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八一章 含笑而去(2/2)
不過楊彥念及過往的情誼,再想著徐龕垂垂將死,最終心還是軟了。
當時徐龕的投降,對於楊彥是一場及時雨,讓他收攏了數千泰山流民軍,這些人個個驍勇善戰,悍不畏死,構成了明軍的重要班底,如果徐龕不是來攪中原的混水,而是北投石勒,那楊彥的形勢未必會那麼好。
再從人品上看,徐龕是典型的流民帥,心黑手辣,但是講義氣,降就是降,不會反覆,僅這一點,就比李矩、陳川之流要好上百十倍都不止。
今日不顧臉面的討要諡號,楊彥清楚,徐龕不是為自己,而是為了他的幼子能有一個相對高的起點。
如徐龕這類人,自身是個大老粗,流民帥,不被主流社會認同,因此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子嗣身上,楊彥又看向了徐龕的幼子。
那女子不愧是前溪歌舞姬出身,極為機巧,連忙向孩子道:「快,參見大王!」
孩子兩歲,勉強能說話,也不知是真的領會了母親的意思,還是天生聰慧,居然有模有樣的跪了下來,嚷嚷道:「徐敢參見大王!」
「呵呵呵呵~~」
楊彥笑了,搖了搖頭,向徐龕道:「你自己算算看,你除了築洛陽城,對社稷黎民有何貢獻?你向孤索諡,就不怕孤給你個惡諡?」
徐龕不慌不忙道:「只要是大王上的諡,惡諡臣也當美諡。」
「哈哈哈哈~~」
楊彥哈哈大笑起來:「徐龕,你劫掠岱濟,於晉趙間反覆,惡行累累,但你勇冠三軍,識大體,知進退,自降了孤以來,也算任勞任怨,也罷,孤給你諡武毅,封奉高候,三代後降等襲之,追贈車騎將軍!」
「臣……多謝大王!」
徐龕渾身一顫,從榻上滑落在地,順勢拜倒大呼。
「咳咳咳~~」
卻是突然之間,又劇烈咳嗽起來,咳的撕心裂肺,血沫子不斷的從嘴角溢出。
「郎主,郎主!」
「老奴!」
眾人紛紛撲上前,於藥也趕忙給徐龕揉著後背。
楊彥沒有過去,他的心頭布上了一抹悲哀,以他專業的眼光可以看出,驟來的驚喜讓徐龕的身體再也不堪負荷,這次是真的要走了。
果然,一陣猛咳之後,徐龕的眼神漸漸黯淡,腦袋一歪,軟軟癱在了於藥懷裡。
「老奴,老奴!」
「郎主!」
哭天搶地聲響起,徐龕與世長辭,享年五十九,那嘴角,仿佛掛著一絲笑容!
……
在收拾過徐龕的遺體,拜了兩拜之後,楊彥離府而去,也說不上自己是什麼心情,好端端一個人,說走就走,心裡難免有些唏噓。
柳蘭子陪著嘆了口氣:「徐龕恐怕早就不行了,只是強吊著一口氣,等著大王回師,好見大王最後一面,此人倒也了得,知道大王心軟,強索諡號,還封了候,也當含笑而去。」
「他娘的!」
楊彥笑罵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