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六五章 城下斬俘(2/2)
楊彥不悅道:「你沙門摻和什麼勁?莫非料定孤不敢殺你?」
竺法和道:「阿彌陀佛,以諸欲因緣,墜墮三惡道,輪迴六趣中,備受諸苦毒,生亦何如?死亦何如?」
楊彥覺得,沒法交流了。
見楊彥有些愣神,竺法和又問道:「佛亦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羯人自有可憐之處,明王何不給其改過自新的機會?」
「哈哈哈哈~~」
楊彥怒極而笑:「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有楚霸王前車之鑑,孤怎能為後世子孫遺下禍患?其實道人所言也不是全無道理,羯人曾與匈奴人為奴,匈奴南遷,帶來大量羯人,因其老實勤懇,晉室王公紛紛蓄養,動輒打殺,羯人故舉兵反抗,勉強算得上情有可原。
但冤有頭,債有主,河北百姓何其無辜?羯人造下的滔天罪孽豈是一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就能抹煞?人要為自已的惡行負責,血債必須血償,傳令,但凡河北各郡縣太守縣令長,有殺羯獻降者,繼往不究!」
頓時,石勒與城頭城下的羯人的目中透出了徹底的絕望。
楊彥冷冷一掃,喝道:「斬!」
一萬餘名將士同時舉刀揮斧,狠狠照頭砍下!
那雪亮的刀光,令陽光都黯然失色,一萬多道血柱沖天而起,一萬多顆頭顱滾滾落地,一萬多具無頭屍跌落雪地。
楊彥不清楚什麼是冤魂不散,不過在人頭落地的那一剎,他感覺到周圍的溫度有一瞬間的驟然下降,竟然帶來了一種刺骨的寒意。
『呵,向老子索命?老子身後站著整個華夏民族,豈是你小小羯人所能撼動?』
楊彥不屑的冷冷一笑,可這時,有尼瑪尼瑪嗡嗡嗡嗡的頌經聲傳來,城頭道人們合什垂首,微閉雙目,現場做起了超度!
楊彥大怒,超渡羯人?羯人該入畜生道啊,於是給荀虎打了個手勢,荀虎會意的放聲大喊:「羯賊伏誅,天地開顏,妖氣盡掃,北國迎新!」
這一起頭,由千牛衛開始,全軍上下,包括羌氐全都跟著齊聲吶喊,聲威震天,完全蓋住了城頭的超渡聲。
經文再也念不下去了,道人們紛紛閉上嘴巴,滿臉無奈,石勒急怒攻心,撲哧一聲,一口心頭血狂噴而出!
「大王!」
「大王!」
左右連忙扶住。
石勒面色蒼白,身形搖搖欲墜,竟似蒼老了十餘歲,卻是強行推開侍從,擺了擺手:「孤不礙事,咱們回去,明軍暫時不會攻城,橫豎都是死,在明軍主力到達之前,先把城裡的雜人全都殺了!」
說完,便踉踉蹌蹌的向回走,侍從們緊緊跟了上前。
以竺法和與帛尸梨密多羅為首的道人卻是相視一眼,喚道:」諸位將軍請留步!「
「何事?」
幾名本打算跟著石勒下城的將領頓住身形,遲疑的問道。
「阿彌陀佛~~」
竺法和輕喧佛號:「明軍圍城,已斷了北逃之路,不知諸位可曾想過死里求活?」
幾人眉頭皺了皺,其中一人道:「若有活路,誰不想活?可明王在下面說的清清楚楚,又當眾殺俘,怎肯給我等留條活路?」
竺法和道:「諸位將軍原是衛城守軍,未曾參與對明軍作戰,又因長期駐守衛城,並無大惡在身,若是立了功,或可得明王特赦,既便希望渺茫,但是不試一下又怎知道?」
帛尸梨密多羅也勸道:「劉曜論起作惡,並不遜於趙主,明王連劉曜及其下屬都能赦免,為何獨不放過趙主?據貧道想來,還是與寧平城之戰有關,明王因其越府出身,必以趙主頭顱平息江東士人怨恨,諸位將軍何苦為之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