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四七章 朝會再議(1/2)
石勒一想,也是這個道理,放棄并州,意味著失去了防禦縱深,也是自斷退路,的確是一著險棋,於是問道:「徐卿言之有理,拓跋氏破雁門幾成定局,而并州內地兵力稀薄,郡城駐軍僅數千,拓跋氏必會抓住機會快速南下,依次攻打廣武(山西朔州)、九原(忻州)、晉陽(太原)、離石(呂梁),甚至兵抵平陽、安邑亦非不可能,眾卿給孤議一議,如何才能把拓跋氏驅趕出去?」
或許受石勒的和顏悅色影響,程遐又道:「拓跋氏雖有卒八萬,大王方才提及的郡城,或有可能被他取下一兩座,但越往後,他進軍的速度會越慢,大王可調蒲坂與三關守軍火速馳援。」
「不可!」
裴憲攔阻道:「現已是九月中旬,再有兩個月黃河將封凍,明軍可隨時踏冰而來,若不能在兩個月內盡逐拓跋氏,我軍必將陷入兩面作戰的絕境當中,蒲坂失了不說,上黨三關恐也無力據守,襄國如何是好?大王又如何是好?」
「哼!」
程遐哼道:「景思(裴憲表字)莫要長他人士氣,拓跋氏區區流寇,軍紀散漫,如何是我大趙鐵騎之敵?蒲坂與上黨三關合計出兵十萬,當可一舉擊破,再及時回防,有兩個月足矣!」
石勒也頗為頭疼,并州的重要性無須多言,可是依了裴憲的提議,又有些冒險,說到底,還是拓跋部的突如其來打亂了他的部署。
『明王下的一手好棋啊!』
石勒暗暗嘆了口氣,正當他拿不定主意之時,裴憲已是刷的起身,猛一指程遐,怒道:「你既口口聲聲兩個月必破拓跋,破不了該當如何?你可敢帶上全族於建德殿前領罪受死?裴某料你無此膽量,當初就是你勸大王以重兵布防并州,現并州危矣,又盅惑大王孤注一擲,你是何居心?區區一裙帶上位之輩,豈敢妄言軍國大事?」
「放肆!」
程遐怒極,毫不示弱道:「此一時,彼一時也,誰能料到拓跋氏會出兵并州?程某不過兵來將擋而己,你既反對,那好,臣請大王指派司徒出使拓跋,勸其收兵!」
「你……」
裴憲一時語滯,出使拓跋,他哪敢啊!
裴憲出身於河東裴氏,素來就看不起程遐、徐光之流的野路子出身,現逮著機會,程遐哪能放過?更何況當初是他主張扼守并州,留退路,現在并州出了大問題,他也怕石勒找自己麻煩,急需轉移火力。
程遐向石勒重重一拱手:「裴憲從妹裴媛,與明王有私情,替明王鎮守建康,族弟裴嶷,效力慕容廆,從兄裴盾,曾仕劉曜,現算上他,何止狡兔三窟?
聞喜裴氏分仕各方,豈會以國為重?臣主張速與拓跋交戰,他無端阻撓,卻又拿不出更好的計策,他是何居心?臣請大王將裴憲交有司審查!」
群臣目瞪口呆,討論戰局好好的,程遐居然攻擊起了裴憲。
「砰!」
石勒又是重重一擊几案,怒道:「夠了,國難當頭,你二人枉孤倚重,不獻計獻策,哪來的心思爭吵?與孤閉嘴,再有下次,定不輕饒!」
程遐與裴憲雙雙互瞪一眼,各自哼了聲。
殿內再次陷入寧靜,徐光似是想到了什麼,面色微變,也向石勒拱手:「大王,與拓跋氏作戰雖是險棋,卻是唯一可行之策,但明軍除了攻打上黨三關,還有一種可能,既在關前留少數兵力,實則主力偷偷回師,與濮陽明軍會合,強攻襄國。
由於地形限制,我軍沒法探得關前明軍虛實,只能以重兵把守三關,如此一來,三關兵卒輕動不得,怕是襄國壓力大增,萬一……萬一不保,因明軍已入并州,拓跋氏又控雁門,怕是很難再由并州北遁茫茫草原!」
石勒面色劇變,這的確是個不容忽視的問題,一時之間,竟束手無策,關鍵還在於趙國處於被動境地,明軍可以來去自如,他不行,只能嚴防死守。
石勒不知道有多久沒有如此為難了,但必須要拿個主意,無論對錯,總比什麼都不做等死要好,時間每多過一分,趙國的形勢也愈發危急。
他由奴隸起家,上位的因素除了善於利用形勢,與那驚人的氣運之外,性格中的敢拼敢闖也極為重要,棄并州退守上黨三關,完全是置於被動挨打的處境,他不甘心。
『若是兩個月內連拓跋部這蘚芥之患都清除不了,我大趙還如何立足?』
石勒猛一咬牙,喝道:「傳令,命蒲坂出兵三萬,上黨三關出兵七萬,於十二月前必須克復雁門,盡逐并州拓跋!」
「大王,請聽臣一言!」
裴憲拱手道:「明國立國時日淺短,根基不足,他去年才克關中,今年就來攻我,哪有如此之多的糧草供他消耗?依臣之見,他絕無能力做大部隊迂迴運動作戰,明王非是鹵莽之輩,不可能視若不見,且明王愛惜名聲,不敢橫徵暴斂,故臣料他無力以臨晉大軍再奔濮陽,只會依據事前作戰計劃按步就班,東路北上襄國,北路攻打上黨三關,因而我大趙暫時放棄并州才是穩妥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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