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六四章 逼迫石勒(1/2)
千軍萬馬躍入河中,潔白的河面,黑壓壓一大片,馬蹄飛奔之下,冰雪四散濺開,整塊冰面,都在有節奏的輕微震顫。
前方堤岸,還有二十來丈的距離,石堪心急如焚,以往冬季過時極盡小心,哪有象今日這樣千軍萬馬飛踏而過?他不知道冰層能否承載的住,但每當感受到腳下那令人心悸的震動,都緊張的心懸在嗓子眼。
唯有平安過河,早一點踏上對面的河岸,才能早一點脫離險境。
馬匹的四隻蹄子一收一張間,在冰面跨出丈余,每當馬蹄踏上冰面,那啪達聲傳來之時,都會令石堪心頭一緊,隨之又鬆了開來。
這數十丈的距離擱在平日也就幾個呼吸,此時卻遙遠的令人窒息,石堪抽空回頭一看,在自已騎兵隊尾百步不到,明軍遠遠綴著射箭。
『呵,最好明軍追擊過半,河面坍塌,或還有機會反敗為勝!』
石堪莫名其妙的冒出了奇怪的念頭,感覺到蹄下冰面愈發劇烈的顫抖,他越想越有可能,就看老天爺站哪一邊,於是懷著虔誠,向羯人的神靈作起了祈禱。
突然,身後喀啦一聲脆響,並蔓延開來。
石堪心一沉,隨即又聽到轟隆隆巨響,還伴著水花拍岸的嘩啦聲,再回頭看,頓時驚駭欲絕,那潔白鬆軟的積雪下,出現了成串的不規則裂痕,以肉眼難以跟上的速度快速傳播,所經之處,馬匹就有如踩中一個巨大無比的陷阱,在浮雪與半尺厚的碎冰飛濺中,成群結隊,失蹄陷入河裡。
冰塊、馬匹、砸入水面,激起了巨大的水花。
整個河面,如修羅獄場,吞噬著所能吞噬的一切,哭喊聲、求救聲與馬兒嘶鳴聲匯成了一片。
石堪預想中的明軍墜入冰河的壯觀場景還未出現,自已帶領的羯人最後精銳,就提前品嘗到這滋味。
這一刻,什麼捲土重來,報仇雪恨,所有的雄心壯志全被拋去了腦後,他只想活命,哪怕從此在大草原上隱姓埋名做個牧民,也好過掉冰河裡啊!
「啪!」
石堪狠狠一鞭抽上馬股,馬兒剛剛撒起蹄子,裂縫就已蔓延到腳下,喀啦啦的碎裂聲是如此的刺耳,伴著馬兒驚慌的嘶鳴,石堪與胯下的馬匹,重重砸入水裡。
冰冷的河水從口鼻嗆入,透徹心扉的涼,還未從水裡冒出頭,石堪就被洶湧的暗流沖入到未曾斷裂的冰面下方,他猛力捶打著頭頂上的冰,身處於黑暗的水中,雖然每一拳都用盡全力,但半尺厚的冰層哪是拳頭能砸開?他不知道出口在何方,只能發瘋般的捶打冰面,漸漸地,他的肺部憋悶欲炸,手腿也越來越酸軟。
整段河面,落水的羯人撲騰呼救,冬季掉入冰河,通不通水性的區別不大,幾口冰水一灌,渾身陣陣僵麻,再加上身披的鐵甲,只能無助的向河底沉去,反倒是馬匹在奮力向著兩岸遊動,一片混亂。
僥倖未落入河中的羯人連忙勒馬停住,全被這一幕驚呆了,怔怔看著,不知如何是好,過河,顯然沒可能,轉身拼死一搏,自己還能戰否?
所謂背水一戰,也得看情況,明軍士氣高昂、紀律嚴密、戰術多樣,說句現實話,哪怕韓信重生,和明軍玩背水一戰也只有兩個下場,一是被殺,二是自己跳河裡淹死,更何況羯人在逃跑中已失了決死之心。
不多時,河面趨於平靜,屍體被河水沖向下游,又被冰面攔著,一層層的堆疊起來,天地間,北風呼嘯,旗幟獵獵作響,馬兒不時的悲鳴,明軍仿如雕塑般,立在風中一動不動,那瀰漫的殺氣,濃的連風都吹不散,給羯人帶來了沉重的心理壓力。
「當鋃!」
一名將領突然扔下兵器,下馬向明軍奔跑,揮舞手臂大聲叫喊:「不要射箭,罪將願降!」
「跪下!」
管商大喝。
這名將領二話不說,老老實實的跪在了雪地里。
有人帶頭,又見明軍並未殺人,頓時,當鋃聲不絕於耳,羯人紛紛扔下兵器,跪了下來。
羯趙禁軍出身高貴,待遇優越,是一群高傲的人,可是當他那份傲氣被踐踏至蕩然無存時,心理又會轉折,向踐踏他們的強者屈服乞憐。
上萬人,跪滿了雪地,沒人說話,認栽臣服,楊彥招了招手,騎兵們蜂擁而上,兩兩一個,把羯人五花大綁,每十人一串系在一起,押回襄國。
襄國城下的戰鬥已於不久前結束,在千牛衛的協助下,羌氐俘虜了近千人,斬殺六千多,而兩部又多付出了兩千人的代價。
羌氐原有一萬八千軍,現只剩一萬三千不到,這讓姚益生和蒲安欲哭無淚,可這能怪楊彥麼?
楊彥並未虧待羌氐,也沒拿他們當先登,在分配作戰任務時還儘量照顧,已是仁至義盡,傷亡如此慘重,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
當楊彥率隊回返之時,二人又羞愧又心疼,上前施禮:「大王一戰定鼎河北,必天下震動,臣先給大王賀喜!」
楊彥從這兩人的神色發現了端倪,擺了擺手:「益生和二舅不必多禮,今次全殲羯人精銳,羌氐功不可沒,戰後孤論功行賞,傷亡將士,一律按明軍標準妥善撫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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