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五章 郗鑒病了(1/2)
郗璇在那事過後的次日,連與楊彥道別都不曾,便與郗邁和周翼攜帶著本錢與賺來的糧食匆匆離去,十日之後,趕回了鄒山。
「哈,阿妹,叔父見著這些糧食必然欣喜,怎會責怪我等,你且放寬心!」
這一路行來,郗璇就如丟了魂般,不言不語,悶悶不樂,郗邁以為是擔心被郗鑒責怪,於是笑著勸道。
周翼也微笑道:「阿妹實是不用多想,若是外舅責難,由我倆一力承擔便是,總不至於叫阿妹受了半點委屈。「
」嗯!多謝兩位兄長。「
郗璇輕輕點了點頭。
十天了,她仍未從陰影中走出。
其實並不完全是陰影,與楊彥的半幕荒唐,對於她也是一種從未經歷過的體驗,激活了她的身體,也撬開了她的情感之門,使她意識到,原來男女相處竟會讓人如此愉悅。
那天剛剛跑回屋子的時候,她伏床痛哭,連自殺的心思都有,但隨著巧娘的開導,又經過這麼多天的反覆思量,她覺得這就是一筆糊塗帳,剪不斷,理還亂。
而且楊彥及時懸崖勒馬,算是在某種程度上保全了自己的清白,她的心裡又有些感激。
當然了,她知道自己哪怕紅丸勉強未失,也不再清白了,楊彥是第一個與她坦誠相對的男子,二人之間的種種不堪入目,每每回想起來,都會面紅耳赤,也忍不住的去回味,去想。
女孩子非常珍視自己的第一次,郗璇忘不了那種使靈魂顫慄的滋味,忘不了楊彥那火熱的吻與可惡的大手,還忘不了這個除了紅丸,已奪去她一切的男子,包括她的心。
她發現,自己的心裡,住進了楊彥的影子。
『何日再能與君相見呢?他會記得自己麼,會來向阿翁提親麼,可是他的出身如此低微,阿翁怎會願意呢?』
十四歲的女孩子,正是情竇初開的年齡,雖然郗璇的身體未能匹配她的年齡,心智卻早已成熟,她深刻的體會到了相思之苦,暗暗嘆了口氣。
行走在崎嶇的山道上,郗璇突然發現氣氛有些異常,不是說大捷麼,山上怎會給人一種愁雲慘霧的感覺?
「阿兄,可發覺了什麼?」
郗璇轉頭問道。
郗邁眉頭一皺,沉吟道:「愚兄也正訥悶,似乎沿途所遇眾人,均是心事重重,走快點罷,見了叔父,便可知曉!」
郗邁居住的草堂在山頂,三人加快腳步,來到門前,郗邁深吸了口氣,問道:「叔父可在,侄邁求見!」
「進來罷!」
屋子裡傳來了郗鑒那蒼老無力的聲音,這下子,三個人都覺察到了不對勁,相視一眼之後,推門入屋。
郗鑒高臥榻上,蓋著厚厚的被子,額頭枕著白巾,面容消瘦,眼神也失去了往日的銳利,渾濁而又昏黃,竟然病了!
本來與石虎一戰損失了兩千多人雖然心有不甘,卻也不是不能接受,畢竟對手是以兇殘著稱的石虎,能打成這樣,已經很不容易。
可最終的獲利者是楊彥、蔡豹和候禮,這就讓他沒法接受,再經與沈充、錢鳳、劉遐、韓晃等人分析推演,很明顯,從回蘭陵運糧開始,楊彥就悄然布了一個局,自己竟然踏入局中!
想他郗鑒年近五旬,什麼風浪沒經過,什麼苦沒吃過,所謂我過的橋比你走的路多,我吃的鹽比你吃的米多,到頭來卻折在了一個毛頭小子手裡,他的心氣如何能平?
回師的路上,帶著沈充贈予的百車糧草,又遇上了老冤家徐龕,郗鑒不敢與徐龕交手,經腆顏相請,以交出九十車糧草,並約定回山之後附送女子千人作為代價,才得以放行。
送錢送女保平安,這簡直是奇恥大辱啊!
尤其郗鑒的困境還不僅止於此,山上的糧草本就不足,六千卒伏於外,糧草的消耗更是驚人,這其實對於郗鑒是一場豪賭,摘到桃子就能回血,只是沒料到,他的蹤跡被楊彥識破了,逼迫他由暗轉明,由棋手跳入棋盤,成了棋子,不得不與石虎兌子硬拼,結果自然是什麼好處都沒落到。
在徐兗的幾支諸候里,以郗鑒的處境最為險惡,除去楊彥那一派不談,別家雖然也損失慘重,卻並未傷及根基,糧草是能保證的,而他把山民的保命糧拿去作戰,又沒有回報,眼見凜冬將至,能否渡過都不好說。
及回了山,又意外的發現,他的長女與侄子外甥偷了自己的壓箱底黃金跑去郯城賭錢了,差點一口老血沒噴出來,四重壓力之下,焉有不病之理?
再說句不中的話,哪怕沒病,郗鑒也要裝病,否則他拿什麼向山民交待?
「阿翁,你怎會如此!」
郗璇心肝一揪,連忙奔了過去。
「哼!」
郗鑒冷哼一聲,閉上了眼睛。
「哎~~」
於郗鑒身邊服侍的許氏嘆了口氣。
郗璇咬了咬牙,向許氏問道:「阿母,阿翁可有大礙?怎會如此,又病了多久?」
許氏搖了搖頭:「你們呀,膽子也太大了,竟然去了楊彥之的地方,就不怕回不來?還是先向你阿翁認錯罷,消了氣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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