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二章 郗鑒不降(2/2)
郗鑒悶哼一聲:」以仁明治天下者,不加害妻兒,以孝治天下者,不加害老母,楊府君不須多說,老夫無非一死而己,妻兒你看著辦!「
楊彥搖頭道:」你這老兒,被虛名所誤,本來在家治治學問,做一經世大儒或能青史留名,卻非要學人攪動天下風雲,你若真有才倒也罷了,可你自主政鄒山以來,屢戰屢敗,民眾愈發困苦,終致人心離散,而更可笑的是,連你的下屬都敢於以下克上,你還沒點數?以你之才,做一太守尚勉強,又怎敢於亂世爭雄?
今天我來,除了接手鄒山,收編你手下的軍卒民眾,便是招降於你,將來以你郗公為太常,也算人得其用,你也莫要眼高於頂看不起人,楊某出身寒門又如何,不照樣稱雄淮北,若說名聲,崔公與刁公都為我所用,你高平郗氏不過二三流門閥而己,有何自傲之處?「
」唔!「
『咳咳咳!」
郗鑒臉漲的通紅,劇烈咳嗽起來,顯然是被氣的。
「夫郎,夫郎!」
許氏趕緊替郗鑒揉著胸口,眼裡含著焦急的淚珠。
好一會兒,郗鑒呼吸平穩了,含糊不清的罵道:「你與徐龕乃一丘之貉,老夫斷不會為亂臣賊子所用!」
楊彥冷冷一笑:「你說我的是亂臣賊子?那好,我就和你算算帳,你家高祖郗慮,本為漢臣,建安十八年五月,御史大夫郗慮持節策命曹操為魏公。
嗯?
郗公,你看看人家荀公的先祖荀彧,忠於漢室,寧死也阻曹操進位魏公,怎麼你郗家的先祖就不行?
至十一月,受曹操命,郗慮持節策詔,以尚書令華歆為副,勒兵入宮收後,帝時與慮坐,後被發徒跣過,執帝手曰:不能復相活邪?
帝曰:我亦不自知命在何時也,遂謂慮曰:郗公,天下寧有是邪?
郗慮不答,將後殺之,完及宗族死者數百人。
呵呵,當著皇帝的面誅皇后,郗公你說說,如果這不叫亂臣賊子,那還有誰配當此名號?我承認,我不忠於晉室,因晉室於我無尺寸之恩,我之名位,來源於裴妃,故我敬奉裴妃,而你祖郗慮,乃漢臣,卻為曹操進魏公,誅獻帝皇后,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忠臣?
郗公,你沒有資格指責我,咱們倆,誰也不比誰高尚。「
」你……你……咳咳!「
郗鑒又猛咳起來,目中噴射出熊熊怒火。
「楊府君,我求你了,別刺激阿翁了!」
郗璇急的都哭了。
「好,好!」
楊彥點點頭道:「郗公,看在子房的面上,我不逼你,你恨我也好,厭我也罷,我無所謂,還反而要為你治病,我得把你救活,讓你在有生之年看看清楚,這離散江山,到底由誰收拾,我說過,你有太常之才,我必拜你為太常,於南郊祭天時為我奉上璽綬。
你也別想著逃避,就算你不想活了,但你還有兩子,我會盡全力栽培,將來繼你遺志,任我太常,現在我就為你治病!「
「你……你……豎子狂妄!」
哪怕在病中,郗鑒都氣的渾身顫抖。
「楊府君,妾求你了,放過阿翁吧!」
郗璇大哭著,都要給楊彥下跪磕頭。
楊彥哪能讓郗璇下跪,連忙扶住那柔弱的肩膀,搖搖頭道:「郗家女郎,郗公心志鬱結,久必傷身,我這幫他把他火氣泄出來,有益無害,你放心,郗公氣不死!」
「噢,是妾唐突了!」
郗璇顯然相信楊彥,看了眼臥於榻上的老父,訕訕道。
許氏似是發現了什麼,很奇怪的瞥了眼郗璇。
楊彥坐上榻頭,拿起郗鑒的手腕,郗鑒抽了抽。
楊彥又道:「郗公,有火儘量發,楊某不怕你氣,就怕你不氣,來,想罵什麼儘管罵,看在子房的面上,我不和你計較!」
郗鑒有種抓狂的感覺,不氣不可能,氣了又落入這小子圈套,里外不是人啊!
楊彥微微一笑,細細診起了脈。
郗鑒似乎被激起了鬥志,非得要看看楊彥這亂臣賊子怎麼奪取天下,又怎麼才能逼迫自己任他太常,於南效稱帝的時候主持祭禮,竟然老實了,只是面色鐵青。
太常掌建邦之天地、神祇、人鬼之禮,位列九卿之首,地位非常崇高。
郗璇和張氏也緊張的看著楊彥,不敢出聲打擾。
過了好久,楊彥才放下郗鑒的手腕,郗璇連忙問道:「楊府君,阿翁如何?」
楊彥沉吟道:「郗公年事已高,本應高臥靜養,卻親赴戰陣,熱毒入體,又因戰敗,心志鬱結,此病倒也不難治,需好生調養,山上有何藥材?「
」這……「
張氏為難道:」鄒山本有些藥材,如葛根、黃連等等十來種,但因民眾聚山為居,食不果腹,故四處挖掘,用以充飢,恐怕山上已經很難挖到藥了,目前只是用些麻黃去熱。「
」這樣啊!「
楊彥點點頭道:」我先為郗公做個針炙,再差快馬回郯城取些藥材回來,如果郗公自己不想死,應該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那……妾多謝楊府君了。「
許氏趕忙施禮稱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