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二章 再拜司馬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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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沖的府邸正是裴妃曾住過的舊吳魯王府,雖被裴妃修繕一新,但占地不大,自從被裴妃從楊彥家裡趕走之後,司馬沖就一直住在這裡。
天色已經很晚了,王府大殿卻燈火通明,擺開了筵席,司馬沖高踞上首,一左一右各有個美人兒為其夾菜斟酒,下首左右也分別置著兩張几案,一為東海王文學庾彬。
在司馬沖的名聲被搞臭之後,庾亮曾一度反對庾彬與之往來,不過隨著局勢的變化,他又意識到了司馬沖的價值,於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再阻攔庾彬與司馬沖交往,並暗中持支持態度。
另一席是長水校尉府司馬劉耽,與司馬沖意趣相投,用現代話來說,就是司馬沖的死黨。
二人的身邊,也各有兩個美人兒陪著。
「來來來!」
司馬沖端起酒盅,哈哈笑道:「聽聞孤的國相楊彥之攻占了濮陽,哈哈,濮陽可是羯人在河南的唯一重鎮啊,孤的東海軍愈發的興盛了啊,來,同飲此盅以賀之!「
司馬沖端著酒盅的手都在顫抖,酒液不斷下潑,誰都能看出,他的心裡已經恐懼到了極點,楊彥越勢大,他離死期就越近,可是有什麼辦法呢?
東海王府只是個空架子,手底下無一兵一卒,裴妃對司馬沖這個假子也絲毫不假以顏色,偏偏裴妃手裡還有兵,隨時隨地可以把司馬沖送往郯城。
可以說,司馬衝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心理壓力極大,每日裡,他讓自己喝的醉熏熏的,再於女人肚皮上耗盡精力,非如此難以入眠。
過完年,司馬沖也只十四歲,因過早沉溺於酒色,他的身段,比同齡的士家郎君要矮一些,眼角已經有了眼袋,面色不用敷粉都是慘白。
「干!快干!」
司馬沖催促著,一口飲盡。
「哎~~」
庾彬和劉耽相視一眼,雙雙嘆了口氣,陪著司馬沖飲酒。
司馬沖這才現出了笑容,隨即又神秘兮兮的取出個精緻的小盒子,轉頭吩咐道:「此乃上品青玉散,來,分給兩位郎君品嘗。」
『諾!「
兩個美人兒低首應下,用小木勺各取些盛入碟子裡,輕移蓮步,帶著習習香風,奉到了庾彬和劉耽的案前。
青玉散晶瑩剔透,在燭火的輝映下,隱約閃爍著蒙蒙青光,故名青玉,確為散中上品,不過庾彬和劉耽均是現出了為難之色。
庾彬家教嚴整,庾亮早有嚴令,族中子弟不得服食五石散,違者治以家法,劉耽則是素有行檢,博學明史,以義尚著稱,他與司馬沖交往,一是南陽劉氏自過江以來,家道中落,有借東海王重塑家業的願望,另一方面,他也對楊彥專權凌主不滿,同情司馬沖。
但他有自己的原則,清楚五石散不是好東西,凡服食者,往往早衰早薨,因此從來不沾。
司馬沖卻是等不及,取了青玉散,細心的服用著,不片刻,就現出了陶醉之色,那慘白的皮膚變得紅潤起來,渾身似是精力無限,一彈而起,解開衣衫,露出了那瘦骨嶙峋的身體。
長期服散者,因皮膚異常敏感,不僅不能穿新衣,還不能洗澡,當時常為人稱道的捫虱而談,即一邊交談,一邊捉虱子,正是緣於此。
司馬沖這一脫衣服,頓時,一股悶餿味散了開來,身邊的兩個美人兒均是微微擰起了那秀氣的小鼻子,實際上她們對於服散是非常反感的,畢竟服過散後,男人神智不清,近似於顛狂,身體還不能多碰,導致了女子在男女之事上,要承受更多的痛苦。
同時因服散者不能洗浴,身上又髒又臭,還會把虱子傳染過來,因女人的身體結構比男人複雜,被髒東西上身,往往會得些莫名其妙的怪病或者羞人的病。
「哈哈~~」
司馬沖毫無自覺,哈哈大笑著,邁下台階,卻是留意到庾彬和劉耽面前的散還未動呢,不禁臉一沉道:「你倆為何不服?莫非是嫌棄孤的散?」
「這……」
二人相視一眼,頗為為難,服者散神智不清,講道理說不通,正當尋思著該如何矇混過去的時候,突有僕役跑來,在外面喚道:「大王,淮陵內史蘇峻弟蘇逸攜其子蘇碩求見。「
」蘇峻?「
司馬沖健步如飛,嘟囔道:」此人不是死了麼,不見,一個死人也敢來打擾孤,叫他滾!「
僕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庾彬和劉耽。
庾彬倒是心中一動,蘇峻被楊彥所殺,蘇逸連夜求見,顯然是為投靠而來,當下便道:」大王,來者蘇逸,並非蘇峻,大王不妨請上殿來。「
」不見,不見!「
司馬沖正發著狂,皇帝來了也不會見,更別提蘇逸。
庾彬乃庾亮之子,可不會由著司馬沖使性子,給劉耽使了個眼色,劉耽抓起一壺酒,會意上前。
」大王,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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