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楊彥上殿(2/2)
「嗯~~」
司馬紹望向老父,略一點頭。
楊彥也用眼角餘光觀察著階上二主,司馬紹不提,與史書記載較為相似,鬚髮略黃,眼窩較深,具備一定的中亞白人特徵,而司馬睿雖只四十來歲,卻頭髮斑白,鬍鬚暗灰,蒼老憔悴如一老翁,這分明是憂思過度以致精氣外泄。
不過楊彥並沒有為司馬睿診治的心思,這種事情,只能是自找麻煩。
很快步至階前,楊彥拜伏施禮。
「民楊彥之參見皇帝陛下,參見太子殿下!」
依禮,一拜即可起身,拜過之後,楊彥站了起來。
司馬睿問道:「東海王妃薦你為國相,你一寒門素人,未得中正定品,何德何能敢居此位?」
楊彥施禮道:「苟利家國生死以,豈因禍福以避之,民熟讀兵書,苦練武藝,正欲亂世報國,然朝庭等階森嚴,不敢愈越,恰王妃厚待於民,故向王妃自薦,為其守土,上可報效朝庭,中可還王妃之恩,下可以事功進取,旌節封侯,不使陶公專美於前。」
這話非常實誠,階上父子均是暗暗點頭。
在當時,北伐是政治正確,若是慷慨陳辭,北伐復國,沒有誰會公然指責,卻難保不會被人懷疑用心,而楊彥就說的很明白,只為守土,順帶進取,謀一出身,雖然政治上不正確,卻符合公認的價值觀,即先家後國,家為國先。
溫嶠撫掌笑道:「素聞楊彥之常有妙語,今日一見,果不其然,再觀姿容,雅氣橫生,忠勇不失,俊郎如玉,若是不計出身,確是一妙人,請問楊郎郡望何處,家裡尚有何人?「
荀崧開聲提醒:」賢侄,這位是溫太真,照直回答即可。「
賢侄的親厚度不如世侄,但世侄不是亂叫的,楊彥本無家世與荀氏論交,因此這一聲賢侄,已經表明了荀崧把楊彥視為子侄輩的態度。
楊彥向荀崧深施一禮,便向溫嶠施禮道:「溫公垂詢,自當實言,彥之生於建康,父母早亡,大兄徵發徭役,倒斃於途,二姊遠嫁荊襄,了無音訊,三兄病重不治,家中只余我一人。」
頓時,裴妃眼圈紅了,她原以為就自己身世悽苦,今見楊彥之,一家數口死的只剩這一個啊,不禁同病相憐。
荀崧也是內心隱見不忍。
溫嶠捋須嘆道:「楊郎亦是身世坎坷啊,坊間傳言你是弘農楊氏流落建康旁枝,此言可實?「
溫嶠這話,透著明顯的親善之意,在楊彥的猜測中,當是與溫嶠隨劉琨據并州艱難渡日的經歷有關,今見自己願意隻身北上為晉室藩籬,或許心有所感,能幫就幫一把,如能坐實弘農楊氏的身份,將來可以定品,踏身士族。
但弘農楊氏對楊彥是一把雙刃劍,畢竟弘農楊氏最著名的是以楊駿為首的三楊,八王之亂的始作俑者,被夷了三族,司馬越正是因平楊駿之亂有功,實授東海國。
相對於殿內的諸多公卿來說,楊駿屬國之罪臣,如果攀弘農楊氏沒攀好,攀到了三楊那一系,那他就是罪臣之後,當時可沒有戴罪立功這一說法,既便不殺,也要禁錮,不得出仕。
這不是楊彥胡思亂想,揚州大中正由陸曄擔任,而自己與陸玩子陸納有齷齪,不來報復自己,只是沒抓著痛腳罷了,如果自己願意歸宗弘農楊氏,指不准就給扣上一頂三楊餘孽的帽子!
楊彥偷偷瞥了眼陸曄,果然,這老傢伙的鬍鬚在微微抖動,於是道:」不知,不敢妄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