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零章 屍骸還鄉(2/2)
荀崧雖然忠於朝庭,卻和哪一方都保護著距離,儘管不能說今天的一席話就把荀崧拉入自家陣營,不過從荀崧的表現來看,無疑是個好現象。
若有荀崧歸心,刁協一系至少在聲望上將大增,再加上夫人鄭阿春與太子妃庾文君雙雙懷孕,難道真是天偌晉室?
……
新年的腳步漸漸近了,古人把新年叫做元正、元日,或元旦,朝庭、各牙署與民間都會舉辦規模不一的慶賀活動,尤其是今年一整年,尚算得上太平,普通人家未受兵禍徭役之害,江東地面也無水旱之災,值得好好慶賀一番,期待來年會更好。
凡是有點條件的,都會買點豬肉、大米,改善改善伙食,再扯上幾匹絹布,置一身新衣,養狗的還會殺狗,煮一大鍋熱氣騰騰的狗肉湯。
狗自古以來就是華夏民族的主要肉食來源,畢竟狗比豬好養,豬尚要豬圈,定時餵食,而狗不用管,一整天在外晃蕩啃垃圾吃,天黑了會自己回家。
所以楊彥若有一絲可能都不吃狗,這倒不代表他是狗粉,主要是狗通人性,前一刻還跟你屁股後面搖尾巴,後一刻就變成了狗肉湯,著實讓人難以接受。
而在吳興武康縣的前溪莊上,氣氛沉凝,似讓人憋悶至難以喘氣。
大殿中心,呈放著沈勁的棺槨,經過這麼長時間,哪怕做了簡單的防腐措施,屍體也已經成了徹頭徹尾的褐黃色,肌肉因水份的喪失,有乾屍化的趨勢。
沈充扶著棺壁,直直的望著躺於棺中的獨子,眼裡懊悔與憤恨交織,他的髮妻魏氏都哭暈過好幾回了,喚醒了又哭。
這時便坐在地上,扶棺哭道:「勁兒啊,你死的好慘啊,那殺千刀的徐賊,怎不遭天打雷劈啊,那楊彥之如此廢物,朝庭怎啟用這等人出鎮一方啊,那王彭之,羊卉等郎君都活著回來了,怎偏偏就你遭了噩啊……」
「閉嘴!」
沈充忍無可忍,回頭喝斥。
魏氏不敢置信的看著沈充,哭叫道:「你……你這老奴喝斥我?你有本事怎不去淮北把那徐賊千刀萬剮,衝著婦人吼什麼吼啊,勁兒啊,阿母也不想活了,嗚嗚嗚~~」
魏氏越哭越來勁,一邊的婢女侍妾也不敢多說,在這種時候,稍有行差踏錯,便是殺身之禍。
還是錢鳳嘆了口氣,勸道:「大嫂,請節哀順便,士居兄並未說過不為世侄報仇,可徐龕遠在千里之外,擁兵上萬,須從長計議啊。」
沈充雖任王敦霸府的參軍,但平時並不在武昌,依然留在鄉里,一方面鑄造鐵錢,套取財富,另一方面操演兵卒,打造兵甲。
錢鳳出身長城錢氏,是沈充的髮小,也被薦與王敦,敦任鳳鎧曹參軍。
魏氏淚眼朦朦,滿懷期望的望向了沈充。
錢鳳又道:「真要發兵,也非旬日之事,這裡交由鳳與士居兄即可,大嫂還是先下去歇息罷,世侄的後事不能不辦,還須大嫂調度。」
「那就有勞士儀了。」
魏氏勉強點了點頭。
那些侍妾婢女頓時鬆了口氣,七手八腳的把魏氏攙了出去,諾大的殿堂里,只留下錢鳳與沈充,錢鳳把棺蓋蓋上,望向了沈充,問道:「士居兄,你自始至終未發一言,若有想法不妨與弟道來,弟可為兄參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