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三章 沈充餘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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郯城這裡一片平靜,遠在百里之遙的蘭陵卻是雞飛狗跳,蘭陵下轄蘭陵、氶、戚、合鄉、昌慮五縣,因考慮到氶城位於五縣中央,故設蘭陵郡治於氶,蘭陵縣治仍在蘭陵,縣郡同名,治所不同地。
沈充初至氶城之時,與楊彥所受的待遇差不多,鄉豪表現出了極大的排斥,但沈充的實力比楊彥強了不知多少,本身在吳興也是個狠角色,直接要求鄉豪盡納部曲於麾下,並以征討徐龕為名,給各家攤派糧草和馬匹。
鄉豪哪裡願意,這就是掠其人,奪其產啊,於是幾家集兵近五千,趁著沈充初來乍到,發動進攻,結果被沈充一舉撲滅,家破人亡。
沈充下手挺狠的,把主家的各嫡系旁枝,男丁凡是過車輪高者全部斬殺,女子充為奴婢,得兵三千多。
消息傳出後,蘭陵、戚、合鄉、昌慮等四縣鄉豪大懼,或望風而降,出兵出糧草聽從沈充調遣,或舉家逃亡,入附近的東海國、高平、琅琊境內避禍,這又與當地鄉豪起了衝突,一時之間,戰火紛飛。
當時鄉豪與鄉豪之間齷齪頗多,上百年來,爭水,爭地,因雞毛蒜皮小事引發的衝突,積累起來都是仇恨,彼此談不上友好,哪怕是姻親,真到利益衝突的時候,該爭還得爭。
正如郯城鄉豪,明爭暗鬥十來年,直到楊彥來了之後,才勉強一致對外,至沈充強勢入駐蘭陵,郯城鄉豪又不得不向楊彥透露出了善意。
這就是一層層的加碼,大的矛盾暫時取代小的矛盾,基礎非常脆弱,一旦沈充垮掉,郯城鄉豪會再次針對楊彥並不奇怪。
或者楊彥如果大敗虧輸,郯城內部也必然會燃起戰火,直到形成新的勢力平衡。
這天,楊彥親領三千軍攔住了逃入東海國境內的余家男女老幼近四千口,這可是肥肉啊,也是沈充贈送的大禮包,不取白不取。
余氏的車駕牲畜分布在方圓數里的區域上,女子和小孩面現不安,丁壯男子則緊握武器,手指都因用力過度在輕微顫抖著,顯示出了內心的極度緊張。
從氶城傳來的噩耗,讓人不寒而慄。
余氏的實力不是太強,相當於郯城的中小戶,直系部曲幾百人,加佃戶與吸納的流民,兵力也才1500人左右,而前方的東海軍不僅兵力是自己的一倍,還有近千騎兵,弓箭手步卒齊全,披甲率約一半,尤其是軍陣嚴整,哪怕置身於六月正午的炎炎烈日之下,都沒人發出聲音。
這分明是一支訓練有素的精兵,讓人心生絕望。
余家家主余榮,一名五十多歲的老者從車裡鑽出,顫微微的拱手道:「請問楊府君可在?老朽余榮,率族中子弟參見楊府君!」
楊彥勒著馬韁,馬鞭一指:「某不與你廢話,立刻投降,否則我大軍殺至,雞犬不留!」
「這……」
余榮大叫道:「楊府君,何至於此啊,那沈充豺狼心性,破家滅族,而楊府君行善政,與郯城豪宗相處融洽,我等方慕名投奔,況楊府君若揮軍向我,豈不是自毀名聲?請楊府君明鑑啊!「
自毀名聲這個問題楊彥曾考慮過,但鄉土之間,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均是以鄰為壑,楊彥就不相信,郯城鄉豪有那麼好心,放過這壯大自己的機會不用,反而幫著安置蘭陵鄉人,事實上,郯城鄉豪已經在組織聯軍,掠殺四處逃散的蘭陵鄉豪了。
別人做得,為何我做不得?
楊彥冷冷一笑:「少哆嗦,楊某保我東海國鄉土,與你蘭陵鄉人何干?及時乞降,可保你衣食無憂,否則若我揮軍攻入,你余氏男丁過車輪高者皆斬,我勸你莫要拖延,嘿嘿,若是你手下將你縛至我陣前,算大功一件!」
「我我……」
余榮渾身一震!
確實,要說忠心,也就那幾百部曲勉強可靠,佃戶和流民完全有可能陣前倒戈,再一回頭看,很多人的眼神已經閃爍起來。
很明顯,與東海軍作戰,絕對是死路一條,既然戰不過,那為何不降呢,降了也是條出路。
「誒!」
「老朽……願降,望府君莫要食言!」
余榮心知情勢險惡之極,內亂隨時會爆發,重重嘆了口氣之後,艱難的領著子侄親屬拜伏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