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七五章 家業難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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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把羯人和鮮卑人的屍體焚化為灰之後,軍中又舉辦了簡短的儀式,以哀悼陣亡將士,隨即便是香味漸漸飄起,各營準備著豐盛的晚餐,以迎接除夕的到來,並慶賀建章宮大捷。
李雄卻悶悶不樂,目光不時閃爍,望向建章前殿的方向,昨晚戰事激烈之時,他不知暗念了多少遍詛咒,詛咒明軍大敗虧輸,甚至楊彥中流矢而亡!
只可惜漫天神佛沒聽見他的心聲,以一場乾淨利落的大捷打碎了他的幻想。
其實李雄完全是被妒忌和仇恨沖昏了頭腦,楊彥如果真敗亡了,他落石虎手裡,能不能多活一個時辰都是兩說之事,甚至他的任皇后和小公主李卉兒,下場也將悽慘無比。
可是他見不得楊彥好,又無能為力改變自己的命運,同時更令他恐懼的是,指不定哪一天晚上,楊彥就以靳月華或荀灌的名義誘來任皇后,與之顛鸞倒鳳,並以一杯鴆酒了結自己的餘生。
這段日子以來,或許是舟車勞苦,也可能是心事重重,李雄竟瘦了許多,髮髻也多了些斑駁。
「郎主,您怎麼在這?」
李雄獨自一人蹲在塊巨石後面,李驤匆匆找了過來,訝道。
「哦?何事?」
李雄一副了無生機的樣子,頭也不抬的問道。
李驤拱手道:「郎主,明日就是元日,辭舊迎新,萬象之始,按禮須向明王進賀,但明日人潮熙熙,何時才能輪到郎主?既便輪到郎主,一句賀辭之後再無交待,故老夫認為,趁著明王現在閒了下來,郎主不妨提前去向明王道賀,總好過明日人擠著人。」
一聽這話,李雄肉臉一沉!
娘的,奪了自己的國,又和自己的皇后眉來眼去,離上床僅一步之遙,還要老子去向他道賀?
李雄只覺得胸膛憋悶欲炸,可是一抬頭,看到李驤身邊跟著個年青人的時候,他明白了。
那是李驤之子李壽,二十七歲,也是李雄的從弟,自幼聰敏好學,雅量大度,崇尚禮儀容止,異於李氏諸子,即便是李雄也認為他才能不凡,足以擔重任,在公元320年,也就是楊彥穿越來的那一年,拜李壽為前將軍、督巴西軍事,那年才十九歲。
很明顯,李雄諸子因李雄的原因,不可能被重用,可李驤不同啊,他只是李雄的叔父,算不得至親,如今楊彥舉賢若渴,他想為其子謀一個出身。
但是因著降臣的身份,平時不方便去和楊彥套近乎,而今日,可借著提前賀年節和恭賀大勝去名正言順的拜訪楊彥。
「娘的,叔父你是何意?」
李雄忍無可忍,大怒道!
按現代話來講,這是要榨光自己的剩餘價值啊!
「郎主息怒!」
李驤清楚自己被看出了心思,有些尷尬,訕訕的勸說。
李壽卻是不急不忙的拱手:「弟有肺腑之言,請從兄聽之,我家乃階下囚,雖有明王善待,可洛陽乃虎狼之地,從兄又家業頗豐,安知不會有人打上從兄的主意,或巧取,或豪奪,從兄可能抗之?莫非去向明王告狀?明王日理萬機,又哪能次次都回護於從兄?
故我家還須有人出仕,弟不才,願挑起家業重擔,不求興旺門楣,但求維持家門,還請從兄給弟一個機會,自薦於明王駕前。」
李雄現出了掙扎之色,從他本心來講,是不願抬舉李驤這一系,畢竟他李雄才是主枝,如李壽得了重用,將來就是嫡宗,他這支反而成了旁出,無論是實際利益,還是自尊心,都沒法接受。
可是他也知道李家的危機,本如一赤身之人,懷揣萬金招搖過市,想不惹來別人的覬覦都難,而且李壽說的很對,就算楊彥看不上他李家的財富,那別人呢?
那些如狼似虎的武將戰功赫赫,真要對他動手,楊彥難道還能把自己麾下的心腹大將斬了不成?無非是斥責一頓,一次兩次還好,三次四次誰來理你?
更何況向楊彥告狀,就等於把人往死里得罪,瞅著機會,搞你個謀反罪名,抄家滅族!
因此李家確實要有人出仕,以護得家族周全,自家是沒指望了,思來想去,只有李壽合適,好歹是一家人,李壽將來掌了權也不至於太過份。
李壽見著李雄的神色變化,又道:「請從兄放心,從兄在世一日,仍是李家家主,將來……從兄身後,弟亦會照料諸多子侄,給吃穿,供讀書,例錢一分不少,總不教人罵我涼薄。」
「哎~~」
李雄蕭瑟的嘆了口氣,揮揮手道:「罷了,罷了,你有此心,為兄甚慰,走罷,去拜見大王。」
李驤從旁道:「郎主,那……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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