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八四章 考核選賢(2/2)
畢竟現在任用人員沒有利益,不代表將來無利可圖,這項變革成了的話,形同於推翻了自後漢至魏晉長達兩百餘年的政治基礎,不吝於一場地震,也是官場生態的重新洗牌。
人家是考進來的,不是靠你提撥上位,當產生分歧的時候,憑什麼非要按你說的去辦?
這對於上位者的權威也是一項諾大挑戰。
楊彥早知是這結果,所謂觸動利益比觸動靈魂還難,倒也不惱,只是一一掃視著眾人。
崔訪是百官之首,硬著頭皮道:「大王,茲事體大,還望慎重啊。「
」哦?「
楊彥淡淡道:」如何個慎重法?「
「這……」
崔訪略一遲疑,便道:「《穀梁傳》有云:古者四民,有士民,有商民,有農民,有工民,其中德能居位曰士,闢土植谷曰農,巧心勞手成器物曰工,通財貨曰商,而君王選賢任能,其賢者,即為士,士者,任事之稱也,可見士是專門幫助君王打理天下之人。
所謂術有專攻,不通治國之道而從治國之事,怕是忙中添亂,適得其返啊。」
崔訪的意見還算客觀,以刺史下屬治中從事為例,秩三百石,主眾曹文書,居中治事,這個職務,相當於現代的省政府辦公廳主任,確實不適合直接從民間提撥,再有縣長也是秩三百石,讓一個毫無行政經驗的人去當縣長,這不是開玩笑麼?
不過楊彥的本意是漫天要價,落地還錢,他可以接受更低品秩的基層官吏,主要目地還是為了打開一個缺口,試行考試提撥人才的可行性。
當然了,作為現代人,沒必要去走科舉的老路,科舉的本質並非選撥人才,而是統治階級從手指縫漏點肉下來,給基層知識份子一個想頭,掐滅造反的苗頭。
說句不中聽的話,科舉的負面作用遠大於正面影響,還不如漢朝的察舉制。
楊彥覺得,可以把美國的經驗與實際相結合,通過國考選撥基層公務員,再綜合考核與升遷制度,取優秀人才步步晉升,走從基層到中樞的道路。
「諸公有何看法?」
楊彥問道。
刁協拱手道:「從民間選撥人才可行,大王在民間推行讀書識字已有了些年份,若有皎皎者必能湧出,但凡於國有利之棟樑,不應埋沒,不過……三百石的品秩過於高了些,且從民間選撥人才,實為自三代以降從未有過之事,臣以為應先圈定一個範圍試行,若無大礙,再向全國擴廣亦不為遲。」
「好!」
楊彥又道了聲好:「刁公此言甚合我意,以秩兩百石為限,實有出類撥萃者,可授予三百石品秩,不超過十人,比三百石不超過五十人,暫以洛陽及以下縣城試行,若有問題,可於第一時間更正,為期三年!「
十人和五十人,無傷大雅,而秩兩百石的重要性也遠不如三百石,以令史和丞為主,包括縣丞、縣尉。
令史的地位在諸曹掾吏之下,身份低微,為士人所不屑,後漢大將軍梁冀與名儒劉常有怨,曾召補令史以辱之,一般的令史、書令史不入流品,而在後世的隋唐,令史是低級辦事員的代名詞,擱在現代,令史的地位大概相當於政府機構中的科員,是典型的濁吏。
丞則多是輔助官員,副職,地位比令史高些。
總而言之,秩兩百石及其以下都是濁吏,不會影響到士人的地位,楊彥不禁搖了搖頭,說句難聽話,滿朝公卿,有幾個是真正的士人?
要麼曾是自己的俘虜,如諸葛頤和郗鑒,要麼曾被自己搭救,如刁協和崔訪,或者就是一些兩餐不繼的破落士人,嚴格算起來,這些都應該開除出士人的行列,可是傳統的力量是強大的,隨著新朝建立,曾經的落魄士人掌了權,就自覺或不自覺的把自己當作正牌士人了。
楊彥暫時也沒有與整個主流社會對立的想法,慢慢來吧,反正自己今年才二十三,活到七八十歲不成問題,有的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