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九六章 攻打楊府(2/2)
荀華冷哼一聲:「其隊列散亂,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罷了,山越本就桀驁難馴,又是沈充新募而來,哪有空操演軍陣?王妃不必擔心,來多少,讓他死多少。」
荀灌搖搖頭道:「荀華你莫要大意,山越驍勇善戰,即便隊形不整,光憑勇武亦是不容輕視,當年楚霸王率八千山越起家,馳騁中原所向披靡,如今的山越雖已歸順下山,卻凶性仍在,還是小心為妙。」
眾人均把目光投向遠方,數百輛大車布於最前,顯然是防備騎兵衝擊,騎兵其實不是萬能的,車陣便是步卒對抗騎兵的最有效法門。
有大車阻隔,車間插以三丈鐵槍,車後配以強弓勁弩,騎兵衝來只能成片成片的死,歷史上恆溫與劉裕北伐,都能取得相應戰果的根源,正是在軍事上應用車陣對抗北方胡騎,取得了相當的成功。
通過車陣的縫隙,還可以看到後方分布有投石機,步卒粗略一估,正面迎著的約一萬五,隊形較為鬆散,確是訓練不足。
「那裡……」
荀灌突然留意到了沈充軍中的東外側靠後,零散分布著一群人,約五千左右,與其他軍士身披黑色兩襠鎧不同,他們的臉上繪有油彩,披著竹甲,果露在外的皮膚呈黑黃色,身手卻矯健靈活,只是隊形更加散亂。
荀崧現出了凝重之色,說道:「沈充所率大部並非真正的山越,而是下了山的山越後裔,那些人,則是真正的山越。
孫吳討山越,自孫策至孫權兩代,歷黃蓋、周泰、陸遜等一時俊傑,最終於諸葛恪手裡堪堪平定,因山越驍勇,吳軍屢戰屢敗,故分兵扼諸險要之地,將山越分割包圍,修繕藩籬,不與交鋒,待其穀物將熟,縱兵芟刈,以飢餓迫使山越出山投降。
數十年間,江東大部山越被迫出山徙至平地,或補充為兵,或為編戶,調其租賦,或為私家佃客。「
荀華點點頭道:」老郎主說的是,山越以竹為甲,雖不耐劈砍,卻能有效抵禦刺戳,弓矢難以殺傷,且竹甲不比藤甲遇火則燃,因此要想聚殲,只能縱騎兵以重馬刀砍殺或重錘擊打,這也是當年孫吳避免與山越正面交戰的原因所在。」
眾人暗感頭疼,都沒料到,沈充竟然能搬來真正的山越。
山越落後野蠻,雖說無軍紀,但悍不畏死,一擁而上足以帶來致命的威脅。
就在這時,敵陣中起了變化,位於中間的數十輛大車紛紛讓開一條豁口,數十騎排陣而出,沈充一馬當先。
沈充在車陣前方停下,那略顯得瘋狂的目光掃視著府邸,隨即便朗聲道:「奉旨,著太妃入宮覲見,你等卻擺出這份陣仗,莫非欲謀反不成?「
張訪哈哈大笑道:」偽主的奴婢也有臉說別人謀反?沈士居你廢話少說,有種來攻!「
」好,沈某倒要看看,你之劍,是否如你口舌般鋒利!」
沈充哈哈獰笑著,猛一揮手。
「殺!」
震天的喊殺聲轟然爆起,蓄勢已久的大戰終於爆發!
一隊隊軍卒推著擋箭車,盛以土石,沖向府前的溝壑。投石機也把石彈彈射而去,漫天黑點劃出道道弧線,有的打在牆上,土石崩裂,有的打入牆內,傳來了陣陣慘叫聲。
附近的士族嚴陣以待,暗中調動兵甲,唯恐殃及池魚,各家的高樓上站滿了人,生怕錯過這場戰役。
「放!」
荀灌也厲聲清叱。
府內府外那林立的箭樓早已準備就緒,剎時間矢如雨下,一蓬蓬的箭雨越過高牆,另有戰士登上牆後的腳手架,射出一枚枚的短矢。
沈充軍中連連慘叫,一具接一具的屍體接二連三的仆到,雖有擋箭車作為掩護,卻架不住箭雨太過密集。
沈充視若無睹,呼喝道:「上,上,不許後退,後排放箭!」
後排弓箭手紛紛向半空中呈三十度拋射,箭矢交叉而過,再加上山越人悍勇不怕死,硬是把一輛輛的小推車推入了第一重壕溝。
「好!」
沈充在後面大聲叫好,神色都變得扭曲。
在王敦入都之後,沈充找到當事人,如羊卉、王彭之、蔡系等人,因沈充是王敦愛將,朝中局勢也大有不同,這幾人再也不敢擺出高門子弟的架子了,知無所言,言無不盡,真實的還原了當時的情況,其中的疑點便是那突如其來的一根短矢,仿佛專門衝著沈勁而來。
因此沈充九成九認定了必是楊彥勾結徐龕,合謀取了沈勁性命,誘自己去往淮北,趁機奪自己的丁口家產。
這不僅僅是殺子之恨,還被當作傻子般的算計,是個正常人都受不了啊,更何況沈充這類一方豪強?偏偏楊彥又強勁無比,已不是今時今日之他所能撼動,在報仇無望之下,心態愈發的扭曲。
沈充所處的吳興(今浙江湖州)在歷史上本就是山越泛濫區,因此他幾乎散盡家財,誘得山越為自己效命,所為就是攻破楊府,報復楊彥的妻兒。
裴妃荀灌他不敢殺,但是破了府之後,荀華、楊繼華與虎頭絕對要殺!
你殺我兒,我就殺你妻兒,公平合理!